深北行
六月七日清晨,酣睡中的我被一阵闹铃声唤醒,五点三十分,该起床了。我匆匆地穿衣洗漱,匆匆地吃完早餐,然后匆匆地拎起背包就向楼下冲去。天已大亮,大街上随处可见早起健身的,或是为生计而奔波人儿,原来六点的城
六月七日清晨,酣睡中的我被一阵闹铃声唤醒,五点三十分,该起床了。我匆匆地穿衣洗漱,匆匆地吃完早餐,然后匆匆地拎起背包就向楼下冲去。天已大亮,大街上随处可见早起健身的,或是为生计而奔波人儿,原来六点的城固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寂寥。
六点过五分,离我们徒步群集合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我迈开大步向小西门赶去。还好,我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总之,没有让大家为等我而耽误时间总是不错的。几分钟后,我与几个认识多年的友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拉轿车,然后就向着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桔园镇出发了。
说它熟悉,是因为在上世纪的八十年代末,我在那里一所名为杜阳的初级中学教过两年英语。
那是一个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的地方,春天,我总是徜徉在开满了桔子花、七里香与野刺玫的渠坎边,田垅上,任花香芬芳我整个身心;夏天,我几乎天天去湑水里畅游,让碧波给我带来阵阵清凉;秋天啊,那是桔园最美最好的季节了,我们跑去同事家的园子里赏景,吃桔子,那欢快的情景至今还萦绕在眼前。在桔园工作的两年里,我就这样游走在她的浅山绿水中,可走来走去也没有走出以杜阳中学为轴心的三公里以外的天地,所以说啊,整个桔园对我而言又是那样的陌生。因此,当前几天我在群公告里看到本周六要去桔园镇的深北沟老鹰崖道观时,我还不知道深北沟具体在什么地方,只是当我第一次看到“深北”二字时,着实令我瞠目了一番。
二十多年前,我刚调去杜阳中学不久,在一次全校教职工会议上我首次听到了身白(深北)两字。(陕南方言,北、白同音)记得校长当时说:近几天,身白有几个学生无故莫(没)来上学,王老师和李老师,这几个学生分别是你们两个班滴,你们奏(就)亲自跑一趟,至于哪个气(去)上身白,哪个气下身白,你们自己商量。
校长话音刚落,比较俏皮的王老师就大声说道:额(我)下身白,李老师你上身白。血气方刚的李老师听到王老师那有点怪异的腔调马上意会了他的意思,也拿腔捏调的喊道:额下身白,你上身白。好几个老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校长白了他俩一眼,不温不火地说:管球你们谁上身白谁下身白,总之,气把情况给额了解清凑(楚)。把这几个娃儿叫回来上学。
“身白”二字就这样在我的心里烙上了印记。每每想起这两个字,我的脑海里就会闪现出:没文化、低俗之类的词语。什么人啊,中国的词汇这么丰富,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好听点的地名吗?想是这样想,但我却从没去考证过这两字的究竟,它就这样在我的心里膈应了二十多年。没想到群里的这个不经意的公告却一下为深北正了名,原来此“深北”并非彼“身白”啊!
轿车在深北沟蜿蜒曲折的水泥路上奔驰着,车窗外是满目满眼的绿,那些掩映在幽篁绿树中的白墙红瓦时不时地从眼前闪过,夏日的深北完完全全被包裹在了郁郁葱葱的绿色中!
山路越来越陡,群友们纷纷下车,清点过人员后,我们开始徒步向纵深地带挺进。每次走路,我都是尽量往前赶,生怕落后,可每次的结果都是我由前锋变成中锋,继而就成了后尾,这次也不例外,还不到半个小时,我就被收容了。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时真想就此坐下不走了,好在收尾的群友里有非常健谈的“赵姐”,他给我们说起了长征,说起了红军战士们打着赤脚行进在没有路的路上的情景,他的语言极富感染力,我们的斗志一下子被激发了起来,腿抬不起来就慢慢挪着走,腰杆伸不直就像弓一样弯着走,山路是那样的陡峭,但最终,它还是臣服在了我们的脚下!我不由得想起著名诗人汪国真那极富哲理的诗句来:没有比腿更长的路,没有比脚更高的山。是啊,古人不是早就说过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在先头部队到达鹰嘴崖道观二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也抵达了道观,本想稍事休息后就去参拜各路仙人,可刚坐下就听领队朱总发话了:各位群友,大家来一次鹰嘴崖也不容易,现在就请大家跟我一起登上崖顶,去看看鹰嘴崖最美的风光。群友们呼啦啦起身相随,我也急忙向那狭窄陡峭的崖壁上走去。
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爬过许多地方的山,看过许多地方的风景,欣赏过许多地方的绝顶奇观,然而今天,我第一次对我脚下的路,对我眼前的山,对映入我眼眸里的风景,对那些建造在绝壁上大大小小的殿阁、庙宇产生了一种敬畏,一种发自心灵深处的敬畏。
我们脚下所谓的路,有的是崖壁与崖壁间的空隙里只容得下一只脚的夹缝,有的是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用钢凿铁锤开凿出来的仅有尺把长的一级级石阶,如果没有两边的铁柱铁链作为扶手,我想几乎没人敢去攀爬。
所谓的鹰嘴崖就是一块酷似鹰嘴的巨石,而那些供奉各路仙家的所有殿阁、庙宇就围绕在鹰嘴崖的周围,它们依据鹰嘴崖奇、秀、险、怪的各种山形地势逐一建造,尤其是在突兀的鹰嘴正下方一块不大的空间里,艺人们匠心独运,巧妙地搭建了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两个风格迥异的殿阁,它们空间灵活,造型优美。而建造在它们右边崖壁上仅占一席之地的大圣殿门廊上,绿树婆娑,叶影摇晃,给人一种仙人欲来兮,祥云登顶兮的感觉。
在与它咫尺之遥的药王殿门前有一颗很大的合欢树,那碧绿、优美的伞形树冠上开满了白色扇形的绒花。微风过处,满树白花轻轻舞动,像是在为诸神助兴歌舞,又像是在向我们述说着悠悠往事……
丽日蓝天下的鹰嘴崖,就像一只张开大嘴的苍鹰,衔着四方八路诸位仙人的殿阁以凌空绝顶的姿势矗立在我们的面前。虽然这些殿阁庙宇没有大观大庙的恢弘气势,各位仙家也没有铜铸金身的华丽外表。但它们却以“会当凌绝顶”的英雄气概震慑着我们每位参拜者的灵魂。图片
我虔诚地匍匐在地,双手合十,一揖到底。
我跪拜,跪拜这些教化大众人心向善的各路神仙。
我跪拜,跪拜那些在悬崖峭壁上开山凿路,建造殿阁庙宇的铺路人、建设者。
我还要跪拜,跪拜那些坚守在丛山峻岭中,一心学道,侍奉仙人的各位信徒。他们过着一箪食,一瓢饮的最为清苦的日子,只为了自己“修道养德”。
深北之行,除了强筋健骨,磨练意志外,又给我和我的群友们留下了一些什么呢?
走在回归的林荫小路上,嗅着金银花淡雅的芳香,我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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