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的初恋是无糖的咖啡，虽然有品味，但那苦涩的回味难以抹去。楚江的初恋是昙花，还来不及欣赏她的美好，就已凋谢，只留下斑斑点点的回忆。
上世纪六十年代，楚江毕业于江南的一所师范学校。学校坐落在群山环拱的一个小镇上。这里有山有水，花香鸟语，清新优雅，环境宜人。不仅是读书育人的好地方，还是谈情说爱的迷人天地。楚江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三年。不仅学到了走上讲台所必备的知识，而且还经历了那难忘的初恋。很可惜，他的初恋却留在了这里，一直没能带出大山。

一、初恋的前奏——情系纸条
楚江是学校的活跃分子，主管文体的学生干部、校文工团的成员。经常性地社会活动使他有机会广泛的接触同学。在师生中口碑很好。就在师范的最后一年，二十二岁的楚江在晚自习时收到了同桌女生宝香暗暗递过来的小纸条：“你为什么不愿和我说话？”
宝香来自江南的一个山区，和出生在长江之滨的楚江在语音上差异较大，普通话又不太标准，楚江听起来似懂非懂。平日里楚江最怕和山区同学说话。此刻见到宝香的质问，不知所措。最后楚江还是进行了回复：“听不懂你的话。”“那以后我们就用纸条说话行吗？”“行。”这样，他们形成了良好的默契，开始了无声无息的心底交流。
宝香给楚江的这张纸条早在一星期前就写好了，只是没有胆量递过去。老是揣在内衣口袋里，还不时的用手摸摸。她的思绪也就随着这纸条飞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新学期开始，班上重排座位，宝香和楚江同桌。楚江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很多社会工作，很少注意身边的人和事。有心思的宝香则不同，原来她对楚江就很欣赏，只是座位离得远，又很少交言。如今同桌，则是天赐良机。通过细心观察，她发现：楚江家庭贫寒，粗棉大布的衣服还有补丁，别人都有从家里带来的副食品贴补学校饮食的不足，而他却没有；有时三五分钱的纸张费他都拿不出，还靠同乡好友资助。可他却非常乐观，总是面带笑容，而且还很忙碌。宝香开始暗中帮助他了。吃饭时间楚江不在，她就替他把饭拿到座位上。有时要交的费用她不动声色地为楚江交了。
有一次数学课，老师临时要测验，八开白纸自备。楚江明知自己没有白纸，还是故意在自己书包里瞎折腾，宝香看着暗暗好笑，连忙帮他解了围。宝香一次又一次的暗中帮助，楚江心里很是感激，只是不便说。
宝香想到这些，于是拿出小纸条，鼓足勇气趁人不注意，塞给了楚江。心里忐忑不安的等待楚江的反应。不一会，楚江回复的小纸条递过来了，宝香心里痒酥酥的。从此，他们的初恋就开始了。

二、初恋的美好——文字传情
楚江和宝香在白天很少接触，也很少说话，虽然同桌，似乎也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只用别人看不懂的手势和眼神来传递信息和分享快乐。一到晚自习就抓紧时间处理完作业和学习上的有关事宜。剩下的时间就是他们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光。就用这一来一往的小纸条进行着心灵的沟通，就像当今的网络聊天。一毛纸币大小的纸条就是他们的对话框，有时还图文并茂。随着桌面下小纸条的来往穿梭，面部的表情也随之发生变化。有时皱眉头、有时挂微笑、有时瞪眼睛、有时点头、有时又摇头……纸条内容从日常琐事逐渐向情感方面升华。
寒假前夕，宝香接到楚江一张纸条：“下晚自习后在杉树林石桌旁见，如果你怕冷，就不去。”宝香立即回复：“不！要去，我先到那儿等。”
刺骨的寒风刮得树枝发出吱吱的响声，熄灯的钟声响了，校园一片寂静。杉树林石桌旁的那对黑影还在那里甜醉。
学校放寒假了，大家高高兴兴回家过年。楚江不须老师做动员工作，第一个报名留校。自从他进校以来，就从没回过家。因为他没家可回。
同学们离校的那一天，大雪纷飞。楚江夹杂在送行的人群里，可眼里只装着宝香，虽然只有她白茫茫的身影。宝香却带走了他的心。
以往的寒暑假，楚江总觉得还没休息够就开学了，可这次的寒假似乎特别的长。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看离开学还有多少天，数来数去，还有那么多时日，简直是度日如年。第二件事就是打开窗户，望着宝香返校的那条路，明知今天不是返校的日子，可眼睛就是不听使唤，死死盯住那个方向。第三件事就是趴在床上写日记，只有这件事，他才得到某些安慰。
“除夕夜，已是万家灯火，鞭炮四响。宝香，你在干什么？和家人吃团年饭吗？桌上有我的位子吗？”“今天是大年初一，是人们拜年的日子，可惜我不在你身边。你是否感到孤单？我非常想念你啊！”“今天是元宵节，也是寒假的最后一天。吃元宵团团圆圆，可我们的团圆在何时何地？明天返校的行李都清理好了吗？远方的思念一刻也没停，你知道吗？”“……”
整个寒假，楚江就趴在床上写啊，写啊！写了整整一本练习簿，因为他没钱买日记本。
这天是同学返校的日子，楚江早早就给宝香准备好了午饭。今天的心情比寒假里任何一天都好。这是在师范读书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决定和宝香的接触不再躲躲闪闪了，要公开他们的爱情。因为学校对毕业班的禁恋管理放松了些，有的同学早就公开恋爱了。想到这里，楚江脸上云开日出。

三、初恋的夭折——花落别家
班上的同学差不多都来了，可还不见宝香人影。楚江还在路口等。在远处的山口终于来了最后一班客车，宝香下车了。楚江不顾一切地迎上去，近处一看，他傻了眼。宝香满脸忧伤，眼睛红肿的像桃子，行李也不要楚江帮忙拿。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楚江忐忑不安地回到宿舍，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凛冽的寒风冻僵了他的全身。这一夜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煎熬。
宝香的同乡同学告诉了楚江。
当宝香寒假一踏进家门，只见一片忙碌，喜气洋洋。宝香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第二天清晨，一辆贴着大红喜字的拖拉机开到门口，不由分说地拉上宝香就开走了。鞭炮声、贺喜声完全淹没了宝香那撕肝裂肺的哭声。宝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出嫁了。
洞房里，出现在宝香面前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这个丈夫就是她的娃娃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