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间的爱情，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爱的越深，伤得越重。我是这样的清楚，清楚的看着自己深陷囹圄。
——题记

一
倚窗而望，木雨霏霏。偌大的凤藻宫红烛如昼，我遣退了所有的人，独临窗下，听着雨打芭蕉的哀怨，似乎为一会的即将到来的风暴谱写着悲歌。漫漫长夜，清冷无限，如今只有灯影相伴，孤单成双。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无波无澜，似一汪死水般，即使偶尔会泛起波澜，亦是暴风雨的洗礼，正如今天这般，我不知为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雨的节奏，他终于来了……
幕容宸进来之后不容分说，一掌把我掴倒在地。这样的结果我早就猜到了，或者已经习惯了。一入宫门深似海，直到今日我才真正的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苦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彻底打破了我的天真和幻觉。此时的幕容宸已经气到了极点，他最爱的女人，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这是我做梦都在期待的结果，冷风卷着细雨打了进来，凤藻宫的地面冷若冰霜，不知是我冰结了这间屋子，还是这间屋子冰冷了我的心。看着他凸起的青筋，我漫不经心地用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妩媚地一笑，“宸，这血真苦，不知道皇贵妃口吐鲜血时，会不会也能尝到这种滋味。”“萧暮雨！你不要挑战朕的极限，嫣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就让你陪葬。”幕容宸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用手捏着我的脖子把我强行拉了起来，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就这样死去了，不过这样也好，与其整日争来斗去，以泪洗面，不如死在他的手里好，我缓缓地闭上了眼，依旧笑靥如花，妩媚天下，等待着苦痛的结束。然而，我想错了，幕容宸用力把我甩出去，桌几坚硬的棱角，在我如雪的肌肤上划出众多红梅。“如果你不交出解药，朕就让整个凤藻宫的人来陪葬。”说完，便拂袖而去。我的泪缓缓的流下，一滴一滴，然后化成利刃凌迟着我的心，原来我还是知道痛的。
陪嫁姑姑云晴急忙跑进来，我麻木的任由她扶起，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呀，不要吓我。”这个照顾我一辈子的嬷嬷竟然哽咽起来，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来幕容宸临走前那句话，自己死不要紧，不能连累了这群无辜的人，在自己最孤苦落魄时，是这群奴才丫头一直陪着我，云影，碧荷已经替我死了，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萧暮雨，你还执着什么，在林嫣儿入宫时，你就已经输了，输得一塌糊涂了，何必再做困兽之争，让这群人白白送了卿卿性命，是时候解决我们三个人之间这场无果的闹剧了。”我握住云晴的手，顺势倒在她的怀里像小时候撒娇道：“姑姑，我好累，心好痛，你帮我揉揉好吗，就像小时候那样。”“小姐，你别吓我，那毒不是你下的，你为什么要承认，明明是皇贵妃想要害你……”“没必要了，解释再多只会让幕容宸更讨厌我。自那个女人进宫起，她害了我多少次，如果皇上要是信的话，云影她们也不会枉死了。姑姑，我只是如今看开了许多，是时候放下了。我本来就知道幕容宸并不是真心爱我，当年对我好不过是为了我家族的利益，保他皇位的安稳无余。帝王间的爱情，终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爱的越深，伤得越重，为什么我知道得如此清楚，清楚地让自己深陷。”“小姐，因果报应，到最后皇上一定会弄明白的。”“嗯！”我一晚上就睡在姑姑的怀里，是那么安稳，梦中爹爹，娘亲是那么慈祥，那么温柔……

二
昨夜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次日清晨，天已经放晴，落红满地。嘴上的伤在姑姑的护理下已经好了很多，我端坐的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这张脸，虽明眸皓齿，但早已没了当初的神韵。精制妆奁，是用上好的檀木制成，上面的雕花栩栩如生，里面是幕容宸当年送给我的各种首饰，白玉晶莹剔透，温凉如水，翡翠翠如凝波，珊瑚红若朝霞，我轻轻的抚摸着，似乎上面还残存着那人的温度，“小雨点，星辰如灿，珠宝如华，都不及你半分姿色，我向你发誓，今生不离不弃，惟愿与子同袍，与尔偕老……”当初的信誓旦旦，早已化成烟，随风散了。常恐秋节至，凉风多炎热。弃捐箧筒中，恩情终到绝。案几上的团扇，静静的躺在那里，上面的并蒂芙蓉，冷眼等待着秋来的后果。“小姐，该用膳了。”“姑姑，你给我上妆吧！”“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在宫里休息，小姐要去哪里。”“未央宫。”“小姐……”“不必说了，上妆吧。”
镜子里的自己头戴金镶玉凤凰展翅摇紫金凤冠，赤金松鹤长簪，九凤金钱玉步摇，十分别致的玉赤金冠银链抹额，珍珠嵌红金刚耳坠，孔雀翡翠珠链，颗颗圆润饱满，一袭明黄色的宫装，红唇如血，媚眼生波。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模样了，都已经认不出来了。宸喜欢明黄色，喜欢帝位，后来自己也喜欢上了黄色，这是他给我的所有荣耀，以前以为是爱，直到今日才明白，这些虚名不过是对萧家付出的一个交代，让他好心安理得的娶林嫣儿。
未央宫里跪满了太医，人人噤若寒蝉，我未等太监通报，径直走了进去，我注意到这里面的人对我投来的各种目光，厌恶，憎恨，害怕，蔑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早就是一代毒后，一代妖姬，还会在乎这些吗？宸比昨日更加苍老许多，眼中的血丝说明他又是一夜没睡，床上的人儿瘦骨如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之象。他终于开口了,问我来此干什么，言语激烈。我走近看着林嫣儿痛苦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穿肠散。服用者不会立即死亡，昏迷七天后，开始五脏六腑腐烂，皮肤化脓，中毒者犹如百爪挠心，苦苦折磨十天而死。倾城的皇贵妃，最后落得个面目全非，真是笑死我了。”“毒妇。”昨天的戏码又要开始，不过这次我没有被幕容宸伤到，而是闪到了一边，“皇上莫急，臣妾是来解毒的。”我依旧笑靥若花，幕容宸知道林嫣儿的命还捏在我的手里，杀了我，反而害了林嫣儿，只好强忍着怒气，冷冷得道：“还愣着干嘛，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她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手段可耍，不过，救她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好，朕答应你！”我摆摆手，所有人都识趣地退下了，“皇上答应的可真爽快，我如果要的是要皇上的命呢？”我语态妩媚，修长的手指在他那刚毅的脸上，轻轻滑过。他用力把我甩到一边，“少废话，说！”“皇上干嘛这么粗鲁，你弄疼我了。条件很简单，我只要皇上像对待贵妃那样，也宠我三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