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涂

时光涂

龆年小说2026-08-17 11:39:42
远远地望去雄山有色,静静的听着流水无声,春天去了鲜花还在;人来了鸟儿也不惊起。可惜了这明丽淡雅的山水墨画旁附了一行混乱小字:姑娘,不知可否与我共享夕阳?字迹潦草,张牙舞爪。后面还画了一个一只鸳鸯,在地
远远地望去雄山有色,静静的听着流水无声,春天去了鲜花还在;人来了鸟儿也不惊起。
可惜了这明丽淡雅的山水墨画旁附了一行混乱小字:姑娘,不知可否与我共享夕阳?字迹潦草,张牙舞爪。后面还画了一个一只鸳鸯,在地上爬得像只家养的花鸡。仔细一看,居然还是用油画棒画的,与山水墨迹格格不入。它的眼睛很夸张,六边形的形状,仰着头欣喜的望着树枝上的另一只鸳鸯。
我问木年:“地上这只是什么眼神呐?”
“动物的求偶欲望。”木年婉转一笑。
“那又为何不飞上去与另一只在一起?”我又问。
“她太高了,高得只剩下仰望。”木年说,“仰望并喜悦着。”
一个倾慕已久,一个避而远之。两心相隔太远,我和木年也就大概如此吧。
苏偶,我叫苏偶。我妈说我一出生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呆板木讷,她也毫不避讳,索性就取了“木偶”的“偶”字作为我的名。于是,我的生长趋势在我妈的诅咒下越来越呆,越来越呆......木年是我家邻居,他从穿开档裤起就在大院子里慷慨陈词:我喜欢苏偶。此时,我脑袋里爬过一阵黑线。
我拒绝了木年长达十几年的告白。一旦拥有,美好就会烟消云散。这是一条定则,恒古不变,至少在我的世界是这样的。就像小时候妈妈说要带我去看电影一样,我开始满怀欣喜地期待,可是之后又突然告诉我说不去了。这种失落感,从童年起便在我心中埋葬。
所以上帝总是在捉弄人,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你想要的给你,顶多是在你半死不活之前给你你所想要的,来激活你,再供他享乐。令人心驰神往的事物,是最虚幻的存在,却又蛊惑人心。
那么,木年会不会也是最虚幻的存在呢?
我愿意去尝试,果敢而又坚强。
我亲爱的木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从枝头飞下来找你。
六月一日,木年向苏偶求婚成功。
八月一日,木年与苏偶定婚,并在江南一带买下一栋房。
十月一日,木年与苏偶举行婚礼,上上下下,举国欢腾。我大红喜庆之色的盛宴悄悄蔓延在青色的江南小镇上,瑰丽而又明艳动人。我坐在昂贵租价租来的轿子上,想:木年是画家,我也有能力养活自己,我原本的呆板木讷已经完完全全被木年的气质感染了,我们可以生活得很好。就这样了,上帝没有骗我,什么都很真切。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鞍马。我嗅了嗅新漆的香味,恍若新生。
当那个尖锐的女声在轿旁响起的时候,我怀疑我走到了菜市场,那些讨价还价声,杀猪宰羊声,在我耳旁嗡嗡作响。
有人拦轿。
“请停一停。”她说。
“停一停”她又说,“我有话对新娘说。”
我的视线被头纱挡住了,但仍可见轿夫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是在问我是否同意。
“进来吧。”我说。
“木年自杀了。”她几乎是跪倒在轿前,“快去看看吧!”
我丝毫没有犹豫就跳下轿去,身着嫁衣,狂奔而至。
“江南烟雨婆娑,为什么有一丝血红在那里跃动?”路人自问。
“吱吱呀呀”,推开木门,我看见木年嘴角往下全是明晃晃的银色小珠子,犹如跳动的火苗,在玻璃的反射光下亮瞎了我的双眼,上帝骗了我,这个世界满是荆棘。四周全是玻璃,那些碎的,破的,笑着的,哭着的,安静的,嬉闹的......全部都轰塌了,我骄傲的城,我骄傲的王!
那个女人行色匆匆的赶来,看见木年嘴巴里嚼碎的温度计,突然仰天长啸,嚎啕大哭,一边怒吼:“还是晚了!还是晚了阿!”又猛拍脑袋,“怎么算错了呢?怎么会算错?!”
十月一日,木年服水银自杀。
我的世界满是悲情,却无法放声长哭。
木年留下了一封信,是这样写的:远看山有色,静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故娘,可否与我共享夕阳?
这是木年最喜爱的一首古诗,隽永深刻。
“哪怕仰望,也要欣喜。”我说。
“苏偶,你还终究是个木偶啊。”女人说,“其实木年是掌管时间的使者,也叫做人间画师,世间每生出一人,他就画一笔,亡一人,就抹去一笔。但时间这东西太冗长了,任谁都会计错的,一次他画多了一笔,论时间,应该是二十年。他就自己冒充这个生命来到人世,与我相识,相恋。二十年之后,一切翻云覆雨,他自杀了,因为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但我竟然发现他自杀的工具水银居然有生命迹象,于是培育成木偶人。但那时的时光机只能穿越到我与木年相遇的那一刻,我已经老了,不能再面对木年了,然后,苏偶,你应该明白了吧。”
奇怪,我一点也不心疼,可能我一开始就是一个木偶吧,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做水银,遇热则进,遇冷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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