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芍药待倩红
“你可知道,后院的那株芍药,是为何而栽?因为,它像极了你的色彩。”飞红满脸,她羞涩地垂下了头,眼波里,一片迷蒙。经年,纷飞的雪花散落,一点点,把这个喧嚣的世界埋葬起来。白色从指尖溜走,一丝丝的冰冷。他
“你可知道,后院的那株芍药,是为何而栽?因为,它像极了你的色彩。”飞红满脸,她羞涩地垂下了头,眼波里,一片迷蒙。经年,纷飞的雪花散落,一点点,把这个喧嚣的世界埋葬起来。白色从指尖溜走,一丝丝的冰冷。他的白发掩住了双眼,雪落在发间,了无踪迹,没有融化,却与发丝同化。
他感觉不到这个世界彻骨的冷,任飞雪扑满了周身,却无心欣赏这广袤纯粹的美,只是微微曲了右手,轻轻拂去挂在腰间玉佩上的雪。温柔地抚摸着小巧晶莹的玉佩,纤长的苍白手指颤抖着掠过由苜蓿结成的缨络,握住底下紧紧系着的玉,他笑了,因为他记得,这是她亲手为他戴上的。
玉佩上似乎还留着她的残香,她的温度,让他冰冷僵硬的身躯也暖了起来。
雪依旧在飘,纷纷扬扬,看似紊乱却又井然有序,如同一群雨蝶,舒展着,旋舞着,合着风的脚步,在荒凉的空气中翩跹。蓦然间,他看到了雪花如蝶,生出了纯白无瑕的羽翅。渐渐地,白色变成粉红,纯粹却化作深浓。他甚至都看见了,那一抹粉红色的长绫,薄纱如梦,泠泠似波。
伸手,手臂上的雪无力凋落,似一朵雪莲苦谢,零落,散入尘土中。他把手伸向虚无空灵的天空,摸索着什么,缩手的时候,掌心里却只有一捧纯白的雪,不是他想要攥住的长绫。他呆呆地看着手中不会化去的雪,直到整只手再次沦陷在一片白色中。
他无力地委顿了,面对那株被白色紧紧压榨的芍药,额前的白发扬起,又遮住了双眼。
落魄在人间那么多年,他却还未学会如何哭泣,他依旧静默如那具冰冷的干尸,没有温度,失去了语言,更加不会有眼泪。他很失落,很悲伤,他想哭泣,他并不如昔日傲然绝立在里蜀山时的坚强,一个人有了牵挂,再硬的心,也碎得彻底。只可惜他学不会哭泣,没有眼泪,他早就死去,他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活着无趣。不,不是活,只是存在。
一切只是为了她,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候她归来,一天,一月,一年,任白发缭乱,遮迷了双眼,他还守着那亘古不变的魂儿,寂寥地等待。
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嗵”那株被白雪拥抱的芍药上,落下一方素白,沉闷有声。一叶新绿悄然,在褐色的枝干上流动。他的头微微颤动,笑了,温柔地笑了,一片片的雪从发丝中剥离,簌簌抖落,埋进了苍茫的雪原中,了无踪迹。
他高傲地站了起来,一身的白衣脱落,北风撩开了他掩住双眸的发丝,粲若星辰,皎然决然。
俯下身,他轻轻抹去芍药上的雪,露出了它坚毅的身板,如他般削瘦,却傲然。
漫天的雪,宛如苍苍蒹葭,一样纯丽素白,虚无缥缈,等待着立在苍茫之间的伊人归来,飘扬着,倦了,就落在水中央,荡漾远去,继续逐着它的伊人。
立在这如荼蘼片般飞旋的雪地里,他蓦地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了,这株芍药,明年一定会开,开地比今年更加灿烂。粉色的瓣定如清绝的蝉翼,轻灵,恬淡。
他还知道,再过几年,她就会回来,哪怕是千年,万年,她总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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