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串亲记

正月串亲记

所与散文2026-05-05 05:01:42
(一)路上偷吃礼心小时候,很渴盼过年,除了能穿上一件母亲手工缝制的碎花洋布棉衣外罩,还有家里终于可以为了过年能蒸上一两锅二面(磨面粉时白面与黑面分开,白面几乎只有过年时才能连续吃几天,平时都是黑面里面
(一)路上偷吃礼心
小时候,很渴盼过年,除了能穿上一件母亲手工缝制的碎花洋布棉衣外罩,还有家里终于可以为了过年能蒸上一两锅二面(磨面粉时白面与黑面分开,白面几乎只有过年时才能连续吃几天,平时都是黑面里面掺一丁点白面擀面条)馒头了,还有就是正月初二那天,我和哥哥午饭过后,布书包里背上几包礼心,去相距二十里地的金堡大队,给舅舅、姨娘家等拜年。
记得那年我大约五六岁光景,哥哥将装有礼心布包搭在肩上,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手,我们步行去金堡。走到半道,哥哥提议:“咱们可以把礼心包打开,抽出一两片来,反正亲戚是不会知道的。”我一切听哥哥的。所谓礼心包,码整齐了十多块略似长方形的饼干,用麻纸方方正正地包上,然后用麻纸绳像部队打背包一般捆扎好,裁一绺红纸,平铺着塞进纸绳内,喜庆。哥哥早就学会包礼心了,因为在家的时候,是他和母亲一起包扎的。我俩合计:不能拆舅舅家的,舅舅会发现的,更不能拆张姨娘家的,因为正月这几天还要在姨娘家和表兄、表姐、表妹们挤住一起呢。那就只能拆二外奶(即姥姥)家和存叶娘儿(即姑姑)家的了。因为这两家我们只需去一次,放下礼心包,然后收好他们给的洋糖啊,核桃啊,花生之类的年货拔腿走人就行。
蹲在路边,哥哥从二外奶家的礼心包里抽出两片饼干,从存叶娘儿家的里面抽出两片,小心翼翼地包好礼心包,问我:“能看出来吗?”我摇摇头。哥哥望着饼干,看一眼我:“你小,一片,哥三片。一会儿你走不动列哥还要背你哩。”我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虽然自己小心眼里并不满意他这么分配,二十里地,老远呢,靠哥哥背呢。哥哥两三口就消灭了那三片饼干,我只是用牙尖啃点那一片饼干,舍不得一下子吞进肚里去。走累了时,哥哥真的会背着我,直到他胳膊酸了,才放我下来自己走。
哥哥年长我几岁,从小到大,他在我心里的分量,几乎超过了父亲。在我求学时期,他承担了一个父亲几乎都难以承担的重任。

(二)外奶奶家欺侮表妹
正月里,外奶家最是吵闹时节。外奶生了六个女儿,最后才生了一个儿子。女娃多,外孙便多,几个姨娘随外奶,生的女娃多,儿子稀少。结婚不到两年的舅妈见着我们便嘟噜着大脸,紧锁着眉头,擀面的时候,我在灶房里拉风箱烧锅,她不和我说一句话。也难怪,你看吧,吃臊子长面的时候,舅舅家北房的门台阶上,一溜儿蹲着一排女娃,端着碗,个个吸溜吸溜,吃着面条。因为惧怕舅舅,我们都不敢在房里炕桌上吃,更不敢去夹炕桌上盘子里的腌咸菜。舅舅长的很英俊,但少言寡语(这一点我哥很像),没事时一对剑眉紧皱,雪白的牙齿紧咬,漆黑有神的眼睛挖我们一眼,吓得我们大气不敢出,头不敢抬。原本能吃两大碗面的我,只好吃一碗,装作吃饱状。
别看我和表妹们一样怕舅舅,但背着舅舅,我就不老实了。赵姨娘家的三个表妹,都很白净,我一般不欺负。唐姨娘家的三个表妹,老大名曰君玲儿,比我小几个月,总是如粉条状的拖着鼻涕,头发黄黄的,瞳孔黄黄的,脸蛋粉红的,还很爱告状,我总找茬欺负她。我会小声骂她:“你是老回回女子,是捡来的,老回回的眼睛头发才都是黄的。”她听了,拖着哭腔:“外赖(大舌头,将奶换做赖),我雪儿姐姐骂我呢!”房子里忙活的小脚外奶六十多岁吧,声音很洪亮:“等着,我忙完列收拾她!”唐姨娘是外奶最小的女儿,理所当然,女儿中她最疼小女儿,小女儿的女儿她当然更疼爱一些。
听了外奶的警告,我会老实一会儿,但是我又会出新招,拉拢赵姨娘家的三个表妹,不和唐姨娘家的玩,孤立她们。我们玩跳房子,在院子里用瓦的碎片画上一定规格的方格,然后放一片比较方正的瓦片跳房子。唐姨娘家的三个表妹只能站一边眼热地旁观,我会学着舅舅的样子,攥着眉头,咬着牙关,狠狠地瞪君玲儿一眼,推一把她:“往那边去去,当着我们了!”君玲儿便拖着长鼻涕,“哇”的一声哭了,“外奶,雪儿姐姐打我!”听到君玲儿的哭声,房里的外奶奶再也忙不下去了,她手里紧握一把笤帚疙瘩,小脚费力地迈着碎步,追出来:“雪儿,你个当姐姐地就这么当?咋这么坏!”外奶奶嘴里骂着,冲着我过来了,我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跑,往张姨娘家跑,外奶奶追不上我:“你就别回来!”她冲着跑远的我喊。

(三)与表姐抽烟叶
被外奶奶赶出家门,我心里并不十分害怕,正好可以去张姨娘家找表姐玩。张姨娘是外奶奶的第二个女儿,张姨夫是外奶奶直接招进门的女婿,后来有了舅舅,张姨娘家单出来过了,张姨夫依然为外奶奶家干地里的农活。张姨夫很憨厚,我们这些外甥去了,他从来都是笑眯眯的,问我们吃饭了没有。几个表姐都很和善,一个表哥在女孩堆里长大,脾气比表姐们还绵软。鉴于此,住在张姨娘,比在外奶奶家自在,不用看舅妈的脸色,不用担心被舅舅挖一眼。
和我最要好的表姐数张姨娘家的四女儿,我俩很合得来,主要是臭味儿相投。别看我们是女娃,我们可敢背着大人干男孩子的事情,抽烟就是其中一项。最初我俩抽的是枯干的向日葵杆上残存的干叶子。把干叶子用手搓成碎末,撕好卷烟的纸,学着张姨夫卷烟的样子,居然也卷出了烟棒儿,虽然松松垮垮的。从灶房里偷到火柴,我们点着了烟,在大院墙外面偷偷抽。现在记不清那烟味儿如何,只记得很呛,我们不住咳嗽,小脸都憋红了。正当我们得意自己的胆大妄为之时,我们几乎同时听到了张姨夫的咳嗽声,表姐小声喊:“不好,我大(爸爸)出来给羊筛草呢,赶紧灭了烟。”她手疾眼快,很快将烟掐灭,我由于紧张,一时不知道怎样掐灭,于是将捏着烟卷的手缩进袖筒里。姨夫端着竹筛,笑眯眯地问:“你俩蹲在那儿干撒着呢,冷吼吼,快回房里去吧!”说罢就走了。“冒烟了!”表姐惊惶地指着我,一股布被烧糊的味儿,一低头,不好,我的衣袖,烧了个小洞洞。我慌忙扔掉烟卷,表姐双手捏我的衣袖,还好,就一个窟窿。
初学抽烟还真的觉着很好玩,我们对向日葵的干叶子已经没多大兴趣了,表姐提议偷姨夫的老旱烟卷烟抽,一拍即合,我是相当赞同。晚上,趁着姨夫和姨娘还有来串门的邻人聊天,表姐偷偷从姨夫装旱烟的小木盒里攥了半把旱烟叶,从表哥的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我俩又偷偷溜出去卷旱烟。因为天已经黑透了,我俩没敢去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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