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而知幸福
好久没有回家了,原想清明时候回去一趟,却遗憾于单位调班而没有成行,好不容易,终而有机会抽了趟空隙回家。踏行在树绿草长的山岭之间,听闻着一路的花香鸟语,轻快的步子伴着金色的斜阳,吼几嗓子山歌便将三十几里
好久没有回家了,原想清明时候回去一趟,却遗憾于单位调班而没有成行,好不容易,终而有机会抽了趟空隙回家。踏行在树绿草长的山岭之间,听闻着一路的花香鸟语,轻快的步子伴着金色的斜阳,吼几嗓子山歌便将三十几里山路踩在了脚下。不觉间翻过最后一座山头,已然看见了屋后的那几株百年老树,几缕炊烟早已爬上梢头,用母亲渴盼的眼神张望。
抖了抖精神,恍若确已于一路的秀色之中饱餐,依然涌得出汩汩强悍的脚力,在母亲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便如以往一般,躲在母亲身后甜甜地叫一声“妈”,而后又绕到她的跟前,一本正经的来一个立正,换母亲一个大大的惊喜,和一句轻轻的怪责。
尽管太阳已经从山坳的那边隐去了,但母亲幸福的脸似乎又映红了半边天空。
父亲扛着犁铧,想是又如以往一般一路欣赏着牯牛高耸的峰堆得意的回来了,将牛赶进圈里,丢一把青草,再倒上半桶稀饭,拍拍牛角,听一声牯牛“哞……”的长叫,算是来了个亲切的道别,或是对于明天一个默契的约定,也可能是一声彼此的关心。看着这一幕亲切的场景,我并不忍马上打扰两个老朋友的亲密,而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我还小的时候,家里同样是喂着一头大牯牛,牯牛很乖,很老实。犁田的路上,父亲总是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了牛背上,到点之后又笑咪咪地把我从牛背上抱下来;或者是让我踩着他肩上的犁片嘴,然后双手抓着直刺苍穹的铁铧。就这样,两代人,一头牛,一套犁铧,在山野田地之间留下了一道道和谐的风景。
“根崽,来,把这个拿上屋去。”父亲从犁铧上取下了一个尚有些抖动的笆篓,笑眯眯地说。“哦”我恍然回过神来,接了父亲递过来的笆篓,湿湿的,沉沉的,还带着田里泥巴的气息,混着那田鱼特有的腥香。
“爹”。
“去吧,叫你妈动作快点,过年的时候捉了些,这个也不小,哈哈。”父亲说着笑了起来。我想说点什么,可是嘴皮竟一时有点僵硬,想上屋去,脚却也不听使唤,倒是那似乎一时无措的眼神里,父亲破冰进田捉鱼的场景再次浮上眼前。
“洗脸吃饭了,你两爷崽,哪样话偏得这哈讲。”母亲已经在催促我们上楼吃饭了。
我看看爹,他还是那样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先把那几条鱼煎了,根崽在城里少得吃,从小就饿这个。”父亲大声说着。母亲忙从楼上跑了下来,扔了张帕子给父亲,接过我手里的笆篓,笑笑的去了。
父亲接了帕子往肩上一掸,向门口的水池走去。回味着父亲的话,我想起了近年来父亲总有的唠叨:“你妈做的腌鱼越来越不好了,没几天工夫又酸又烂,可惜了那些鱼,还不如保在田头吃点新鲜的。”
尽管父亲一直都这样的说着,可是我却分明知道,母亲做腌鱼的手艺是寨里数一数二的,就连那些做了大半辈子腌鱼的奶奶婶娘们,走客的时候都要专程来跟母亲商量几条为数不多的腌鱼。父亲也非常喜欢腌鱼的味道,只是这些年我离家离得远了,没有机会回家享受,父亲便强制性的要将鱼养在田里,只要我回家过年,便不管水面上的冰层有多厚,他都会破冰下田捉来给我尝鲜。当然了,他也会给母亲一定的指标做成腌鱼,一部分想办法带给在县城上班的我,另一部分留给他们两位老人打打牙祭。有时父亲也会挑上几条个大的,装了些浮萍再加上点水,一路小心伺弄的送到县城,就为了给我尝尝鲜。而且我还知道,为了能够让那些保在田里的鱼等得到我们的筷碗,父亲没少花了心思,为了一个不孝的儿子,他却觉得很值。
再次望着父亲的背影,父亲确实老了,人似乎比以前瘦小了一圈,头顶上能够坚持没有退役的发丝似乎又比原来少了很多。我的心一震,走上前去想做点什么,父亲已经扭干帕子,转过身来,似乎有点惊诧于我的还在,“走啊,吃饭去”,父亲轻轻的急着,宽厚的手掌在我肩头拍了一下。看着父亲那幸福的样子,我的心似乎有些迷惑,不过还是很快活动了脸颊,挤出点愧疚的笑容跟在父亲身后,踩着他那结实而厚重的脚印,围拢到了饭桌旁。
小小的饭桌,已然摆上了独具特色的农家佳肴和米酒,还有那已经烹煮好的刚才还在笆篓里作最后努力的田鱼。父亲、母亲、和我,一个小小的三角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夹在筷子里那些美好的记忆,酿在酒碗里那些甜蜜的幸福,滑过了我们嘴角,流进了我们心田,隐约听得几只晚归的燕子,挤在窝里呢喃,似乎他们也能读懂,我们这一家子的幸福。
第二天起得很早,因为头天晚上跟父亲商量好的,同意让我陪他一块下田。但我起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出门了,只有母亲还在火边(农村讲法,即我们所说的厨房)忙活,我看看时间,六点一刻,这么早!
一边惊异于父母赶着日头做活的干劲,一边嗔怪于母亲不喊我,或是父亲的“不守承诺”,心里竟有些忿忿然。母亲还是那样的微笑,温和地说:“你爹他天麻麻亮就出门了,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醒你,他在塘边犁大田,要去就赶快去吧,记得你爹俩早点回来吃饭。”
我赶忙抹了把脸,胡乱的拿着牙刷在嘴巴里鼓捣几下便出了门。走在路上,断续的跟扛犁铧赶牛的乡亲打着招呼,断续的听着他们对于父亲勤劳早起的赞叹,我的思绪也断续的回到好些年以前。那时候我们兄妹四人读书,剑河、凯里、贵阳,我们姊妹在这些城市里消耗着父母辛苦挣下的血汗钱。而家里本来就不宽裕,如此一来,窘况可想而知。父母亲只好拼命地干活,每年的这个时节里,父亲天还没有亮就起来打着手电筒赶牛犁田,犁了这家的犁那家的,犁了那家的又接着犁另一家的,每天都是起早摸黑陪着星星伴着月亮。母亲就一天到晚的打草,就想着尽可能多摘到一把鲜嫩的青草,以便牯牛多吃点力气大点,这样就可以帮人犁更多的田,也就可以挣到更多我们兄妹的生活费用,以便让我们能够更好的学习。
不过在那些年头里,我们似乎都不懂事,只记得偶有机会放假回家,恰逢农忙季节,还在睡梦中的我们被父亲叫醒,就着未曾西落的月亮插秧或是打谷的时候,不悦的神情便写满了几张稚嫩的脸庞,甚至还有些忿忿然。更为幼稚的是,有一次听母亲说起那年牯牛可能劳累过度,拉屎都带血了,我们还一个劲地埋怨于父亲的粗野,却不懂得理解牛和人到底谁更能够承受如此强度的繁劳。
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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