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菜地
总以为将母亲从乡下接到城里,就算是让她老人家享清福了。记得母亲刚来时,每天楼下有多少个下棋的,谁家的三姑婆小舅子王奶奶经过,母亲总是好奇的张望。以后的日子,母亲的抱怨也多了起来。不是嫌楼层太高就是嫌能
总以为将母亲从乡下接到城里,就算是让她老人家享清福了。记得母亲刚来时,每天楼下有多少个下棋的,谁家的三姑婆小舅子王奶奶经过,母亲总是好奇的张望。以后的日子,母亲的抱怨也多了起来。不是嫌楼层太高就是嫌能说话的人太少,说家里买回的菜残留的农药太多。老嚷嚷腰酸背痛。父亲走了整整十年头了。侍弄了一辈子土地,满脸沟沟垄垄泥土颜色母亲似乎真是没有作好过好日子的准备。每次下班回来,看着她把小孩送到我们怀里后独自回房躺下的情形,作儿女的嘴上不说但心里隐隐的在作痛……
可是有一天,母亲在吃饭的时候眼里忽然放出了亮光,说是要回一趟乡下拿点东西。
一天下班,只听见楼后的围墙边的黄土坡上,传来锄地的声音。原来是母亲发现了一块荒地。那儿立着根水泥杆,上面有台变压器,平日里只有成群的麻雀在上面吵嚷。荒地一头有棵芒果树。母亲现在正忙着跟树荫争地盘呢。
这是块幸福的菜地,是她阅尽苦难后唯一可寄托的精神园地。
母亲当了一辈子菜农,这翻泥,锄草,整畦的事简直是小菜一碟。几天后,豆腐块的地方错落有致地种上了好东西。凹陷小坑里撒上南瓜种,几行正返青的苗儿是她的小白菜和红薯苗……侍弄着这些小生灵,母亲终于有机会施展她的拳脚了。用树叶烧成草木灰当肥料,将洗菜截下的水用来浇地。
谁知母亲在围墙边垦出菜地后的几天里,菜地边儿又多出了几片“豆腐块”。原来有几个老人竟也加入了“垦荒”的队伍里来了。这儿一下热闹起来。虽已入秋,可南方正是多雨的季节,四处草木葱茏。母亲的南瓜苗、红薯叶、小白菜开始扭动了青葱的腰肢。每天清晨,天边刚刚微微露出曙色,镀着满身霞光的麻雀在电杆上欢叫。朦胧中,我听到楼外哗哗的传来一阵阵轻轻的浇菜声。这声音既亲切而又陌生,它让我想起当年在老家盛夏的早晨,全家赶着在日出前浇完地的情形。傍晚,当母亲浇完最后一瓢水,看着咕咚咕咚正在喝水的几畦菜苗,淌着汗水的脸上掠过每年秋收后的那种喜悦。看起来母亲在菜地是种出了乐趣来了。记得有一回,母亲淋完菜回来直叫累。我急忙询问原因。母亲笑笑说:“我帮邻居家的瓜秧也浇了几桶水,听说她临时有事回乡下一趟,唉,这些小苗没浇水还真可怜……”
说也奇怪,自从在围墙边垦出菜地后,母亲再也没提过腰酸背痛,心情似乎也格外好了许多。有事没事时她总爱哼着小曲带着小孙女到菜地锄锄草,捉捉虫子。每天清晨,我们也享用到一些新鲜的瓜花、瓜苗等母亲所谓的“无公害蔬菜”。
一日友人来访,我一时忘了买汤菜。一旁的母亲努努嘴说:“菜地不是有么?”朋友诧异地问:“你们在小区这儿还有菜地?”我故意提高嗓门儿看着母亲,笑笑说:“有,我妈的……”这话直乐得她合不拢嘴。
母亲的抱怨少了。可我们的抱怨却多了起来。孙女嫌奶奶每天淋菜时手脚尽带回些黄泥巴,说奶奶不讲卫生;我总是说母亲一有空又是拎锄头又是提水桶的,干了一辈子的农活还没干够。我有时真生怕邻居们说我虐待老人呢。可不知劝了她多少回也不管用,母亲总是说:“别人说什么你管得了那么多吗?哪天不让我活动身子骨,我还真不舒服……”母亲看样子是要将“种菜”进行到底了。
一个周末,我起了个大早,发现母亲已不在房里,到她的菜地找也不见人影。我照例到菜市采购。就在熙熙攘攘的南国的菜市的墙角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我的眼帘,那人正是母亲。清晨的阳光照在她满头的银发上——她正双手抱着膝盖和几个卖菜的老人聊得起劲!在她面前是一个小菜筐,里面摆着几把已无关家中生计的鲜嫩的的红薯叶……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