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易嫁

姐妹易嫁

风从小说2026-05-21 06:54:30
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老婆善美有些事情做得实在不漂亮,她好心办坏事我且说一件。先说她的好心,她太关心别人,往往把别人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着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婚前婚后想法不一样—

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老婆善美有些事情做得实在不漂亮,她好心办坏事我且说一件。先说她的好心,她太关心别人,往往把别人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着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婚前婚后想法不一样——婚前的对象要养眼,婚后的老公要养人。她曾经在网上捉弄我,说了一句:“东宿西食。”这仅仅是开玩笑吗?我看是半开玩笑半顶真,因为近来她动不动就跟我吵嘴,一吵嘴“穷光蛋”三个字便脱口而出,我呢,坏话只当好话听,就当是女人的通病,不爱钱,那还算女人吗?而且比起来,善美的确够好的了,她不是生活在真空,不是睁眼瞎子,她也有心理失去平衡的时候。
善美顾此失彼,没能嫁得一个有钱的老公,作为过来人,她当然要好心地提醒待嫁的密友:“切莫太感情用事,结婚是为了过日子,更是为了孩子将来有个好前途,一定要从长计议,我是为你好,你听我的准没错儿!”
果真没错儿吗?她的办公室有一位老姑娘,姓夏,今年31岁,中等个子,人们都说长得比善美更娇美。夏姑娘编稿之余喜欢写诗,非要嫁给她诗中的“白马王子”,这个白马王子便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嫁给外国人好呀,”善美来劲了,放下手中的稿件,“要嫁就嫁给我们韩国人。”“嫁给韩国人干吗?韩国人看上去不像外国人,我最喜欢丹麦人!”“嫁给韩国人!韩国人不是外国人难道是中国人?韩国是我们的紧邻,与我们的文化习俗相近,丹麦人住在遥远的北欧,冰天雪地,同冷血动物差不多,谁知道你与冷血动物能不能白头偕老?再说,嫁到那么远,生死不明,你家里放心吗?别以为韩国婆婆厉害,那是电视剧打乱讲,现在时代变了,韩国的男人可疼老婆了,听我的,错不了!今晚我就给我姨妈打电话,叫她留意,有合适的给你找一个,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你什么也不用操心,就等着欢欢喜喜入洞房,到时我讨一杯喜酒吃就行。记住,你现在是一枝花,再过几年不出嫁便是豆腐渣谁要你,不信你等着瞧瞧?”
夏姑娘不喜欢韩国人的生活方式,比如跪坐、席地而卧什么的,更不喜欢去韩国做细媳妇,无奈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善美先看看人再说,横竖闲着也是闲着。过了几天,姨妈那边回话,说恰好有一个姓朴的“钻石王老五”要来中国考察投资环境,并说朴社长德才兼备,事业兴旺发达。夏姑娘顿时动了心,好像八字有了一撇,又不免后悔,生怕弄假成真,辜负了自己一生的期待。然而对方挺热情,行程已定,等于米下了锅,见见面怕是躲不过的。
善美喜气洋洋,一连几晚上门和夏姑娘谈如何取悦朴社长,她把自己那几套压箱的花花绿绿的韩服拿去让夏姑娘一一试穿,“好,就穿这套,上白下绿,显得清纯,你不愧为美人坯子!”善美作出决定。“朴社长既然喜欢中国姑娘,”夏姑娘边转圈边问,“你干吗把我打扮成韩国姑娘?”“你不懂,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这叫投其所好,听我的,没错儿!”
朴社长已到大连,次日中午飞抵长沙,善美还在跟夏姑娘合计,现在夏姑娘被善美拖下了水,差不多答应做韩国人的细媳妇了,可那天傍晚出了一件“家丑”,夏姑娘的波斯猫“小妮子”在花园被一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野种“强暴”了。夏姑娘伤心地对善美说:“就好比我的清白,被那该死的臭小子糟蹋了!”善美听出了弦外之音,笑道:“什么强暴不强暴,这不算什么,男欢女爱嘛,谁欠谁?你以为韩国男人还是过去的死脑筋,新婚之夜非要见红?”“我就不信他那么绝情,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别傻,”善美摸摸蹲在腿上的小妮子,“我劝你别等他了,那个丹麦人多半是个骗子,也许是来中国淘金的穷光蛋,吃一亏长一智,朴社长可真是有钱的主儿——别骂我‘俗’,就这么定了,明天在我家见面!”
第二天晚八点,夏姑娘提着裙摆踮起脚进场,善美怕我话多失言或故意带反舵,把我推入书房关禁闭。我悄悄打开一线门,但见夏姑娘身着拖地韩服坐在单人沙发上光彩照人,一会儿有人轻轻敲门,她的身子一弹,脸上微笑的表情倒像哭,善美连忙起身开门,进来一位西装革履,手提大礼盒,点头哈腰的中年男子。
原来这家伙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朴社长,这就怪了,韩剧出场的人物不是美女便是俊男,难道韩国真有这种贼眉鼠目的人?他分明像个紧张兮兮的小偷儿,东张西望,“您是夏姑娘?”嘿,这小子会说中国话,尽管怪声怪调的。
善美背对我,初见骨肉同胞的反应我看不见,只看见夏姑娘嗨了一声,大大方方嗑起了瓜子。善美看来也略有所失望,因为她不像客人现身之前那么红光满面了,她彬彬有礼把两位主角分别作了一番介绍,“幸会幸会!”朴社长嘴巴对夏姑娘说,眼睛只管朝善美看,善美上茶,坐下,笑笑,三人默默无语。
这个场面我们谁也没料到,不能冷场,不能怠慢远方来客,不能让韩国人说我们中国人失礼,我笑嘻嘻从书房出来,同朴社长热烈握手表示欢迎,朴社长太激动,被一口茶水烫着了舌头,咝咝咝,哈哈哈,他的中国话因而说得更难听。
朴社长糊里糊涂,把我当作善美的老爸,管我叫伯父,我正乐得以长辈自居,我对善美摆摆手,笑道:“我的侄女小夏,女,壮族,身体健壮,生性活泼,爱好文学,与人为善,善解人意,最爱看韩剧——”夏姑娘急得拉我一把,朴社长没理我,凑过去和善美叽叽咕咕,他们竟说起了我和夏姑娘听不懂的韩语,突然他转过身来用汉语说了一句:“文姬归汉!”谁是文姬?我想了老半天才弄清楚他在打“姐妹易嫁”的鬼主意!我侧眼看看夏姑娘,显然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善美则哭笑不得,完全傻了,但也不无得意,原来她把夏姑娘给比下去了,朴社长看上的是她,她是被点中的秋香!
夏姑娘不高兴归不高兴,出言还算有节制,她冷笑道:“朴社长的意思是‘文姬归韩’,让我当姐姐的伴娘?好哇,不如今晚定下大喜的日子,我们好作准备。”“可以吗,伯父?”朴社长搓搓手,眼巴巴瞅着我,下嘴唇掉下。
“好,也好,文姬归韩,去吧,只是,”我拍拍小夏的头,“可怜的孩子,可委屈你了,你从小的愿望不是要嫁入豪门吗?”
“咳,我哪有那种福气,只要能混口饭吃就知足!”
“对了,裴勇俊,韩国大明星裴勇俊,你觉得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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