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艳歌

江南艳歌

弯环小说2026-06-10 15:58:51
一六月的小镇,并不炎热,淡淡水汽中依稀流淌着些许脂粉香。画廊金粉半零星,这便是江南水乡。没有六朝金粉的繁华,却矜持着自己独有的风韵。流动的水是清的,倒影出青砖白墙,以及青砖白墙间那些朴实而灵动的故事。


六月的小镇,并不炎热,淡淡水汽中依稀流淌着些许脂粉香。
画廊金粉半零星,这便是江南水乡。没有六朝金粉的繁华,却矜持着自己独有的风韵。
流动的水是清的,倒影出青砖白墙,以及青砖白墙间那些朴实而灵动的故事。
远处,送子桥下,一身蓑衣的船家一下一下地划着水,哗一哗一的流水声开启了这个小镇全新的一天。随着一声声流水的唤醒,水边各家各户挂起的红灯笼纷纷闻声而灭,余下的便只剩一缕暗红。
春华,打开窗户,木制的窗框因着年代的久远,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她微微蹙了下眉。窗外仍是那副景象,绿树层层叠盖的院子只能依稀看着石头小路的一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院子另一边的厨房闪着烛光。抬起头,是四四角角的天空,天色还没有大亮,显得雾蒙蒙的。
要说真有什么不同于往日,便是那红灯笼更加密集了,红得让春华不禁又蹙眉。春华,今日起得特别早,准确的说,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有睡还是没有。心里总是一跳一跳的,一会特别平静,一会又大喜大悲。打开窗,一丝带着泥土清香的微风吹来,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是得救了。
春华知道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今天的她将可以看到外面的人,是除了姆妈和爹娘之外的人,因为姐姐要出嫁了。春华并不知道,所谓的出嫁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从姐姐娇羞低下的眉眼,娘亲低垂的嘴角,还有自己的姆妈与姐姐姆妈间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间知道这是件不同寻常的事。
“春华小姐,发的什么呆罗,来,姆妈来帮您呀梳洗,早些打扮好去给姐姐恭喜才是。”
“姆妈,姐姐要出嫁了。”
“对的呀,大小姐要出嫁了。”
“那,那是不是就见不到姐姐了。”
“那是的罗,大小姐要嫁到苏州周家去罗,那可是大门大户,哪能再回来呢!”
姆妈的脸上带着笑容,手里麻利地梳着发髻,春华看着铜镜里不是很清晰的姆妈的笑脸,尝试着拉开嘴角,却只是成了一幅怪样子。
出门穿过画廊时,在转角看到对面的姐姐的姆妈正站在姐姐房门前,笑容满面地接待着各房来道喜的下人。她高高的仰着头,两坨红色的胭脂堆在高高的颧骨上,穿着黄色麻布做的新衣。
“那是的呀,我家小姐就是运道好呀,我老早就说到……”
春华看到姆妈笑着跑了过去,大老远的道贺,春华便只好呆呆站在转角处,低头玩弄手中的绣帕,帕子上绣着一朵梅花,上个月自己绣的。
“呀,我的运道也好,你的也不会差的,说不定,以后那个呀,二小姐也……”
姆妈回来时,嘴角已没了笑,“看她那儿个轻狂样子,再好听,还不是去做个填房……”春华由着姆妈扶着向前堂走去。
前堂,春华也不是常来,记忆中还是大娘死的时候有来过,那时前堂是白花花的,自己听着指示在生黑色的大木头前跪着拜了又拜。姆妈常说,大娘是如何如何的美丽,与爹爹是如何如何的定情,只是红颜薄命。春华不懂那些,只是看着娘和三娘在榻上躺着,鼻子嘴里吐出的一缕缕白烟。
如今的前堂,不再是白色的,而是鲜红鲜红的,春华倒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同,乖乖地跟在姆妈身边,被带到娘亲面前,娘亲看了她一眼,挑着眉,没说什么,用手捋了捋春华的头发,便立即收回了手,于是春华又跟着姆妈走到了另一边,站在了二哥身后。春华低下头,看着手帕上的梅花,下次要绣朵牡丹,春华想。
春华被带到姐姐的房间时,天已经大亮了。姐姐穿着大红的衣服坐在绣床边,整个房间便剩下两个人,春华有些局促,低头看着姐姐的红色的绣花鞋。
“春华,我要出嫁了。”
“春华,我大概是再也回不来了。”
“春华,听说我要嫁的那个人是个老头子。”
“春华,我可以哭吗。”
春华伸出手,轻轻触碰姐姐的脸颊,却被姐姐一把抓住了。
“春华,这是彩蝶姐从账房那里,得来的书,送给我的,我要走了,就把它留给你吧。我真的希望,希望——”
春华看到姐姐哭了,伸出手想接住。
“新娘子哭门罗!”姆妈进来把春华拉了出去,春华看到鲜红的一大块布被盖在了姐姐的头上,低头掌心中是鲜红色的几滴,春华突然觉得还是白色比较好,开始有些怀念白色的前堂,至少那时没有湿乎乎的眼泪。

姐姐出嫁后,宅子里热闹了两天,然后又平静了下来,红得也不再耀眼。春华有时经过姐姐的房门口,会习惯地停下脚步想朝里看看,还看得到看不到哭着的姐姐,结果当然是没有。能看到的,只是新来的姆妈向她点点头,不冷不淡地叫声小姐好。新来的姆妈比起原来的姐姐的姆妈年轻了些许,姆妈也不常与她交往,老是嘟囔着,不就是带了个少爷,还真当自己是主子。
姐姐的房子不再是姐姐的了,那里是小少爷的房间,三娘也经常趾高气扬地坐在里面的堂屋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娘的踪影更少见了。
姐姐的存在就这样被抹灭了,有时候春华想,那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但姐姐送给自己的书却是实实在在压在床铺的下面。春华每早梳洗完,吃过早饭,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门中,爬到床的最里面拿出那本薄薄的、泛着黄的书本,然后小心翼翼地一页页打开,有时甚至忘记了自己并不认得字。书中每隔两面便画着一幅插图,春华一页页的翻着。
书中,用工笔画着的先是一个女子,她穿着考究,但似乎并不是自己身边人穿的衣服的样式,有着飘逸的下摆和长长的飘带,大大的身体上只有一个过分秀气的头,小小的脸蛋上竟然分布眉眼齐全,仔细想区分眉毛眼睛却是不行的了。虽是如此,春华却觉得她应该是个美人。这个美人时而坐在书案前拿着笔,时而坐在花窗下拿着绣线,时而焚着香手扶着七弦琴,但无论何时,似乎眼中都带着一丝迷蒙与惆怅。
春华记得姐姐是会写字的。小时候,春华老喜欢去姐姐的房里,姆妈们就在门口聊天,她便将小小的身子挤过姐姐的屏风,来来回回,而姐姐就在书案前,铺着雪白雪白的宣纸,沾着墨汁。她玩得累了,就踩在椅子上看姐姐写字,姐姐也不理睬,低着头,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春华不知道姐姐写得是什么,但觉得总有一种好闻的味道,衬得姐姐那么美。难道这书中的女子是姐姐。
春华不像姐姐,娘说,女孩子,无才便是德。一次春华讲给姐姐听,姐姐不屑地转过头,而一旁的彩蝶姐便用扇柄抵着春华的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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