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沅水
晋朝陶公渊明,一生运程多劫,仕途难圆,空有浪漫情怀,终因辗转流徙,情缘难续,千古遗憾。一年秋天,他刚从巴都解职,从四川途经武陵,准备回江西九江。经过半个月的跋山涉水,一个傍晚他乘坐的小舟,悄然流入武陵
晋朝陶公渊明,一生运程多劫,仕途难圆,空有浪漫情怀,终因辗转流徙,情缘难续,千古遗憾。一年秋天,他刚从巴都解职,从四川途经武陵,准备回江西九江。经过半个月的跋山涉水,一个傍晚他乘坐的小舟,悄然流入武陵沅江。正值秋日,只见江阔岸远,云雾蔼蔼,远近已没有一艘流船。他叫过船夫,自箱箧中取出一竹桐老窖,两个人坐在船头用干鱼下酒。小舟沉默得比江面还静,几杯酒下肚,陶公不禁茫然四顾,此时已是浩月当空,秋风起处,连绵山影,在清冷的江面颤动。云里水中,他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他悚然起身,瘦骨冷袖,抬眼寒夜,一声长叹:“秋凉只因秋风起,人困只因人缠绵……”
想陶公,绝世才华,曾几何时,亦是风流倜傥,按理说,身边应该不乏佳人相陪,但事实,他现在既已年过不惑,仍然孑然一身。
此时此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在天边的滋味,他不禁依恋起这长夜秋水,他又反复吟唱起来:“长夜不惜长夜长,何方淑女在何方……”
唱到忘情处,只见他老泪飘洒,一江秋水,被月光漂得惨白涟涟。
时过午夜,一阵冷风袭过,忽觉耳边滑过丝丝琴瑟的声音,又象是几声低低的嘁诉。他寻声张望,西北岸边,有一小蓬,仿佛若有灯火,再仔细辨听,是一女人抚琴而歌,歌声如泣。
谁个女人,在这深更半夜的江边打发寂寞?
陶公叫过船夫,朝那小蓬驶去,驶到小蓬近处,只听琴声凄婉,女人歌如铃悦。但听歌声突然打住,是小蓬上的主人发现有一小舟靠近,不敢再出声了。
“何方女子,这般野水,漂舟至此,抚琴照夜?”陶公发话,在这夜空江流,声音回旋夹岸。
闻声,小蓬打开一叶小窗,探出一个老者的头来,见这边小舟上只站着一个清瘦着冠模样的人,想都不象是个坏人,便是答话:“白日等官船卖唱,晚来我们爷孙两就歇息至此”。
“噢,原来如此。敝人亦路过此地,正愁夜长难眠,可否上船弹上几曲?”陶公闻言,一下子来了情趣。
小蓬静声片刻,见一女子掀开蓬帘,弯腰欠身,走了出来,回答道:“官爷若是真听,小女子过来便是。”
小舟靠过小蓬,船夫牵过爷孙两,来到这边的舱房里落座。陶公给他们爷孙俩沏上一壶热茶,寒暄过后,爷爷就随船夫到外面尾舱打盹,这边,陶公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女子。乌黑的头发,在后脑勺随意的盘成一个髻,脸庞白皙清秀,眼睫低垂,双手抱着一张破旧得辫不清颜色,且很大的琵琶,和她那单薄洁净的身子很不协调。
女子被陶公看得不好意思,,自言自语道:“官爷不是想听小女子弹曲子么?”
“是的、是的。来一首《汉宫秋月》吧”。陶公甚感失态,讪讪的应道。
琴声响起,一会儿清越如流云,一会儿哀转如似低诉,声起似水银泻地,声止如一指断弦。
陶公听着听着,不觉和出声来:“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女子亦不禁接了唱道:“夜漫漫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歌声弥漫过秋夜的江面,在寂寞的夜空中传开,灰褐的云雾,被歌声浸透,化成点点露珠。
随着琵琶一声玉盘做响,歌声戛然而止。女子抬得头来,这才看清面前站的男子:虽布衣陋冠,骨瘦如架,但眉宇间的英气,文人特有的儒雅和敏锐直透外表。当他们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视线在如此近距离滞空而聚,歌声止,而心音跃。
“娘子好琴声,人更端丽!”陶公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慕
“官爷夸奖了,奴家一贫民女子,唯此和爷爷养生度日。是官爷好心情,好修养。”女子答道,就要起身行礼。
陶公连忙起身打住道“娘子不要见外,本官也是一落泊之人,今晚路过此地,长夜难捱,忽听得娘子琴声,故相邀至此,今听得娘子琴声,本官一扫满胸阴霾,百世知音,今晚得遇也!”
女子闻言,一阵惶恐,立身跪于陶公身前:“奴家不敢,如官爷不嫌刺耳,奴家这里再给官爷弹上一曲。”
“娘子请起,本官长年瓢泊在外,虽丝竹不绝于耳,但象娘子这般清音,今晚幸得一闻,娘子好才气,好人品。”陶公欠身牵起女子,女子又重新落座。
只见女子玉指触弦,随着琴音再次响起,歌声宛转散开,似秋水缠绵。“上耶,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滚滚,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听女子一曲歌罢,陶公动情之至,起身接着伴唱:“秋水无痕兮,难成忆,往事如昨兮,人已古稀,今遇伊人在此,不再别离……
陶公边唱边走到女子面前,禁不住双手抚着女子的肩,老泪纵横处,闪露出烈焰般的光芒。女子抬眼对视,神泽柔腻,一脸红晕,玉鼻沁香……
陶公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拥过女子,贴耳呢喃:“娘子是我知音,今陶某得以相遇,虽然恨晚,但陶某再无憾矣!”
女子起身,羞怯贴面,埋头于陶公怀中:“承蒙官人错爱,奴家此时似做梦一般,良宵虽短,但愿博得官人开怀”。
他乡异域,小小的船舱,已然没有了秋夜的悲凉,灯火明灭,一对痴情男女,不问身世来历,只因情趣相通,一见钟爱。在陶公的心里,一生的仕途起落,半世的情感漂泊,今夜终于寻得一丝慰藉;他不由紧紧得搂住怀里的女人,似乎在妄想时空就此停聚。女人的脸紧贴着陶公的胸脯,急促的呼吸着,这文人的爱,可是绝世的浪漫,她任由陶公的手在她浑身游移,只感觉她自己的身子快化成了水……
舱里灯火熄灭,发出干柴烈火般噼啪的响声,小船在摇曳,传出呻吟如泣诉,颤抖着一江秋水,久久回旋,浪晕拍岸……
清晨,陶公轻抚着女子的双肩,立于船头。岸边,秀木连江,江上江下,晖清天光。
女子仰头望着陶公的双眼,想到身边的爱人即将离去,早已是泪花涔涔,低头回眸,又见那小蓬的孤单在冷冷的江面上是那么的刺眼。
陶公开始哽咽,一身傲骨,今为一个女人流泪,他不禁一声长啸:“归去来兮,昨日江水不复流,我魂归去至海西……
秋日在江面渐渐升起,江面又恢复了白日的华丽,船上船下,猩旗飘摇,只是陶公的心里又开始陷入荒漠,这一陷可是永久难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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