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请将我遗忘

西藏,请将我遗忘

蚕缲小说2026-12-05 05:30:25
我无法再去那片高原,高原的寂寞在尘世的喧嚣中丢失;我走过拉萨的红灯区,红灯区里的人脸上写着欲望和绝望;我实在不能呼吸,抬起头,黑色的天不露一丝空隙地压下来,星星没有了,月亮没有了,除了黑暗,我还能看见
我无法再去那片高原,高原的寂寞在尘世的喧嚣中丢失;我走过拉萨的红灯区,红灯区里的人脸上写着欲望和绝望;我实在不能呼吸,抬起头,黑色的天不露一丝空隙地压下来,星星没有了,月亮没有了,除了黑暗,我还能看见什么?

一月:
人力三轮车载着我满城飞跑,开车的藏族格桑头上沁着汗水,后来汗水便像雨一样倾洒,格桑挺了下腰,他问:你要去哪里?
这是他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我说:你去每一家发屋,我要找一个人。
格桑说:城区的发屋都找完了,你要找的人可能不在了,这里小姐的流动性很大,说不定她已经去了另外的地方。
一月的拉萨,此时,零上12度,有暖洋洋的阳光,风向着三轮车和车上的人侵袭,有微微刺骨的感觉,我从三轮车上下来,给了格桑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格桑要找钱,我说不用了,我说:格桑,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个叫春红的女人,这个是我的电话。
我给了他号码,格桑用半熟的汉语表达着他极力想表达的意思:有些人是找不回来的,这位小姐——哦,不应该叫你这样说——
我笑了笑,我告诉他:是的,我也是个小姐。

二月:
春红的尸体在城郊的河滩上被发现,抢劫,碎尸。唯一完整的头,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人群在远远围观,警察围成了圈。
人们在议论:这些小姐是自作自受,活该。
我戴上了宽大的墨镜,我对警察说:这个人我认识,她叫春红——这个名字是她做小姐的名字。她的全名叫刘桂芝。
警察说:麻烦你要跟我们回去录口供,对了,我叫格桑,是刑警队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第一时间找我。
警察格桑说这是报复杀人案,虽然有抢劫的痕迹。格桑说:你最好去大昭寺给你的朋友超度一下,她死得实在很惨。
警察格桑给了我他的号码,他最后说:你也要注意,小姐——哦不,不应该这样叫你——
我笑了笑:是的,我也是个小姐。

三月:
我在大昭寺给春红做了快一个月的祷告,我面对高高在上的佛,他是否真的知道我内心的祷告?我看见很多人虔诚地在佛的面前,那些拜等身长头的人,那些已经完全忘记自我的人,他们的眼睛里还有欲望,那种欲望,是想超脱的欲望。
我在大昭寺前面看见了车夫格桑,车夫格桑把车停到我的面前,他说:上车吧,我们去哪里?
她被火化了。我答非所问地说。
车夫格桑说:你们汉族就是要火化,我们是天葬的。
我说:小姐是不能天葬的,她是应该被烧掉,肮脏的——
格桑就拉着我往前走,格桑说:
你们为什么要做小姐?我们这里本来没有小姐的,可是后来就有了,连我们藏族,也有去做的……
我们懒,不想受苦,是不是?就是的。我们贪图虚荣,我们要很多的钱,但像你这样辛苦我们不愿意是不是?我们天生贱命,我们贱!

拉萨三月的天有转暖的迹象,但还是很冷,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三轮车又经过了那些熟悉的红灯街,有人被拉了进去,那些穿着暴露的小姐们,那间被当作发屋的房子里燃着炉火,她们从不去理发,她们的暗室里,楼上,有很多酒,可以把客人灌醉了然后让他们出钱的酒。

四月:
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会动,五个月。他开始长鼻子长眼睛,长耳朵长嘴巴,他贪婪地吮吸着我吞进去的食物的营养,他是个坏小子,他是个孽种,因为他不会有父亲,他永远不会有,而且,他的妈是做小姐的,他会很惨,惨得都不想长大,想去死。
我不能再打掉他,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有孩子的机会,我再也不想去那些小诊所被肮脏的双手分开我的大腿。
疼痛得麻木,麻木着疼痛,我要让这个小孽种出生——
那样,我将不再是一个人。

警察格桑问我,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说,没了,父母都被我气死了,我的姐姐也不愿意认我了,她去了国外,说是嫁给了一个外国人。
春红跟你关系不错?格桑忽然问。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次,我又笑了笑说:我们在一个发屋上班,那时侯她很照顾我,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朋友。

五月:
春红是我的朋友,虽然做小姐的不能有朋友,但春红还是我的朋友,因为在我们不是小姐的时候已经是朋友了,我们从家里跑出来,尝试着去广州找工作,但是我们没有文凭。在流水线上我们都不想,因为我们长得很漂亮,我们很年轻,这是我们唯一的资本。
在哪里都是做,那为什么不去西藏呢?春红对我说。
西藏?西藏?我的脸上有如少女一样的憧憬,那我们就去西藏,去西藏做小姐,去西藏做个金牌小姐?
哈哈,金鸡。春红也笑起来,后来她的眼里都笑出了泪水,我也跟着笑出了泪水,我们会不会上雪山上做啊?呵呵。春红都笑弯了腰。

我们是五月到的拉萨,这个时候,很多原本在西藏工作而家在内地的人都结束了探亲假往回赶了,那时候还没有火车,有钱人就坐飞机,没有钱的人就坐汽车。
不管有钱人还是没钱的人都会找小姐的。这里说的人是男人。像我跟春红这样的小姐应该是找那种坐飞机的人的,我们的价格刚到拉萨时被标得很高,但找我们的人多得很,因为我们实在很漂亮,漂亮是女人最大的资本,谁也不能否认。找我们的老板说:你们不错,这样会有前途的。

我们就笑了,因为会有很多钱,多到可以任凭我们挥霍的钱。
我们遥拜了布达拉宫,布达拉宫金碧辉煌,听人说,一个布达拉宫可以抵两个上海,这里都是金子,要让我们好好捡了。

六月:
春天的迹象已经很明显,西藏除了氧气少点其他跟内地的区别不大,从气候上来说比内地还强,夏天不热,冬天呢,虽然晚上很冷,但白天阳光照射下就不冷了。
我打电话叫来了车夫格桑,让他载着我到处逛逛,车夫格桑很快就来了,格桑看看我的肚子说:你的孩子不小了。我笑了笑说:还不到要出来的时候。
三轮车在阳光下慢慢地行驶,格桑忽然说:你是个不一样的小姐。
我说:你这样说我不爱听了,怎么跟很多客人一样——我是说我的客人,格桑你听好了,我是个很一样的小姐,跟所有小姐一样,只要给钱,做什么都可以。
格桑就不再说话,很长时间都不说话,我就说:格桑你是个很不一样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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