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变成了一堆泡沫，在阳光的照耀下，轻轻飞上天……”

外婆低沉的声音飘荡在屋子里，“宝贝，故事讲完了，快睡吧。”
我滑进被子，“外婆，小人鱼疼吗？”
“或许吧……”外婆捏好被角，缓步走了出去。

小人鱼疼吗？

已是晚上九点，我撤掉桌上的菜。
左辰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洗过澡后，我拿过一本书看。这两天我读完了5本书，他不在一切都静默着，好似所有的东西都失掉了活力，安静地无聊。只要有他在，屋子里就像热带雨林喷薄着原始的生命力。有种能让人感动地掉泪的热度。
凌晨三点，书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声闷响将我惊醒了，我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圈又一圈，左辰在干什么呢？

“近日MOLA股价低迷，外界传闻天陈有意收购MOLA……”
记者后面的MOLA门口一派纷杂，市民和记者涌成一团……
我关掉电视，盯着墙面上时钟的指针。心中一个多日来的揣测落定。

当我出现在陈墨门口时，他明显愣住了。我俩僵持在门口，我先开口，“好久不见了”
他蹙起的眉头稍解，语气有些迟疑，“好久不见。”然后侧身让我进去。
扑面的熟悉感，想不到他竟然维持着我走的模样。落地窗半开、白色的纱帘、碎花的布艺品……
我坐下，嘴角是疏离却恰到好处的微笑，“回来的感觉还好吗？”
他斜斜地倚在门框，一如我熟悉的慵懒，低沉的声音略显疲惫，“物是人非”
由衷的笑意从心底升起，可不是吗？物是人非……
他握着水杯的手节骨分明，那晚就是这么一双强硬的大手捏住我的脖子，面目狰狞地对我说，“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静静地喝水，冰凉的液体滑进体内，室内一片静谧。

指针滴答，已是晚十点。我在心底默数，钥匙转动门孔的声音清脆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内心有种强烈的欣喜，他回来了不是吗？他还在乎的不是吗？
我紧闭着双眼，他进门了，换鞋，他一步步走进，我紧紧按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感觉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呼吸都受阻了，良久我听见他低低的叹息声。
身体一空，他俯身抱起了我。
“还要装吗？”他的鼻尖轻蹭着我的脸，酥麻的痒，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眼前的脸不管是第几次见仍有摄我心魄的魅力，他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我情不自禁便会深陷下去……

黑暗中只看得清他模糊的轮廓，我伸手抚上他的脸，却被他的手捉住，和陈墨不同，他的手微凉纤细，倒像是女孩子的手，他的声音被一片火热镣铐地有些沙哑，“别动”
我抱紧了他的背，享受他带给我的快感，至少这一刻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至少这一刻我能让他为我疯狂。
“今天你去见陈墨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紧靠着床沿，“嗯”
之后，一片安静，睡意渐袭，朦胧中我听见窸窣的穿衣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来，我们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之后的几天左辰再也没有回来过，天陈与MOLA的收购战正式打响，MOLA的股价持续飙升，看来陈墨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左辰决一死战。外界传言左辰野心太大，不顾董事会的强烈反对买下了东北的那块地，也一度盛传MOLA的储备资金不足。
我心中的那份不安越发强烈，我了解的左辰，越是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局他越有兴趣，结果他往往都能出奇获胜。这也是为什么MOLA成为业界神话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又会出怎样的招。
再见陈墨是在一家咖啡厅里，白色瓷勺撞击杯沿发出的清脆声响若有若无地冲击着耳膜，我盯着棕色液体在杯内漾起的圈圈细小的涟漪，不知如何开口。眼前的男子稍显憔悴，清瘦的脸庞给人前所未有的沉重感，虽然是我早就猜到的结局，但此刻见到这样的陈墨还是掩盖不了心中的惊讶。恋爱的时候他总是和煦温暖，像冬日白净的暖阳，身上有我需要的温度，我是那么痴迷于他带给我的温暖。我知道分手伤他很深，他曾为了我抛弃家族事业，他曾说他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我，他也曾说我是他永远宠爱的小公主……如果不是左辰的出现，我们或许真能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一对，左辰的出现，扰乱了三个人的运行轨道……
“你快乐吗？”陈墨的声音响起。
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陈墨，他眼里一片灰暗，没有一丝光亮。心中忽地发疼，如果不是遇见我，现在他的身边至少会有一个爱他的女孩……
“不快乐。”此刻心中倒是平静了。
“他……”陈墨的声音有迟疑，但还是说出来了，“对你不好吗？”
不好吗？我仔细思考了下，他给我提供了最好的物质生活……我还在努力的思考着，左辰于我，我于左辰，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悦倪，离开他吧。”陈墨轻声的言语却如一颗炸雷，轰地我耳膜生疼。
离开？！怎么可以！
“悦倪，你回到我身边吧。”陈墨眼里有欲言又止的焦急，“悦倪，他不值得你这样。到最后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什么样的结局我都能接受，但我不会离开他，我爱死了无情无义的左辰，这辈子我都不会主动离开他。
陈墨还在说着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一如多年前逃离他的身边，奔赴左辰。
扑进左辰怀里的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怕了，他逐渐缩进的臂弯就是我最坚强的堡垒，来自他的灼热气息丝丝渗进肺里，耳旁跳动的是他强有力的心脏，他就在我身边，他就在我身边，我努力地安慰自己……
“怎么了？”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
“我害怕。”左辰于我还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怎么了？”他语气不变。
“不要离开我……”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这句话从到他身边的第一天我就想说了。
……
“不要离开我”我有点想哭，我从不无理取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左辰的手微微松了，看向我，眸子里是我熟悉的冰冷。我了解的左辰讨厌羁绊的感觉，而我就这么做了。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之间是不会有承诺一说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MOLA的，刚刚打了胜战，他的战营里处处洋溢着喜悦，左辰向来赏罚分明，这次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