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居记
这里所说的六居,并非是一处居住地的名称,而是我从幼年起到如今住过的六个地方。一居那时的记忆刚刚混沌初开,对世事和人的印象,还都只有个轮廓。没有请教过母亲及长辈们关于那个多年前的住处更为清楚的一切,仅凭
这里所说的六居,并非是一处居住地的名称,而是我从幼年起到如今住过的六个地方。一居
那时的记忆刚刚混沌初开,对世事和人的印象,还都只有个轮廓。没有请教过母亲及长辈们关于那个多年前的住处更为清楚的一切,仅凭着自己的记忆将它简单地复述。
那似乎是狭长的一个院落,站在屋门口看去,右侧是一个木柴垛,看上去很高,山一样,也许是因为那时人太小的缘故吧。每逢清晨,木垛上总会张出几张蛛网,因为挂满露水的缘故,网在晨光下排列成规则的图形,像是用玻璃串出来的。关于对挂着的露珠的蛛网的发挥想象没能展开,那造化神奇的蛛网就被弟弟用木棍扫荡得无影无踪,我也由此留下了幼年被人侵犯心情时的哭声和眼泪。
连接这个哭声的,就是来自篱笆院外的崩暴米花的轰响声。被煤火燎得黑漆一样的压力锅,在小筒炉上旋滚着,待到一定时候,将锅取下,口栽入一只铁丝网笼,一撬盖,一声“砰——轰”,足以吓破孩子胆,在浓浓的飞扬着的白露间,好多和我差不多的孩子麻雀一样扑向压力锅周围,接着俯下腰去抢散落在地的爆米花。那时候除了每日三餐,爆米花似乎成了最令孩子快乐的食物了。
居住的人总是少不了邻居。院子的左侧,隔则后一道木障子,就是我最初记忆中的邻居。男女主人清晰的相貌和秉性早模糊在时间的长河里了。仅记得他们很和善。关于他们,记得最为清晰的一件事情,是他们曾隔着一道障子,将装了满满的一盆榛子递进我家院子,由我更为幼小的弟弟接了过来。
没等对邻居完全熟悉起来,就结束了对第一个家居的居住,搬迁到另一处去了。虽然在偶然的梦中会有它的出现,可是经过梦及时间的加工,和多年前比早就面目全非了。现在如果我出现在那里,我对于它,它对于我,恐怕都是陌生的了。
二居
在人生的第二处居地,我所最喜欢的,至今还经常回忆的,就是屋后的园子。
刚刚跟随着父母到这一处新居的时候,这一切陌生得感觉根本不像个家,甚至还傻傻地以为,也许住一段时间就要回原来的地方去的,那儿才是自己的家。
等到住的时间稍长,人大了一点,才认识到,这里才是自己从此以后的家了。
花了一定的时间,完全接受了新家后,注意力才被房后的那片园子吸引。对耕地的认识,就是这片园子开始。因为这片园子,就很直观地理解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句最早背会的唐诗。其实对园子的感情,真正开始于母亲弄来了四株樱桃树,栽到园子里。儿时对物的感情,总是和吃紧密关联。这樱桃树一下土,仍枯黑着的时候,就开始梦想着明朝醒来,满树都是鲜红莹润的樱桃,落入急切的口中。因为这个,盼春,春天来了,树木复苏,才有希望结出樱桃;春来了,更急切地盼夏,因为花不是樱桃。樱桃红了日子,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似乎是峰巅对登山者的诱惑。多少次,因难以忍受等待的煎熬,多少青色米粒大小的果实,来不及长成泛着诱惑光泽的樱桃,就惨遭夭折,宽慰那急不可耐的馋嘴巴去了。
除了自家后园的樱桃,还有一样果实在那时诱惑着我,那是左邻的沙果树。就栽在正院而且树木繁茂得越过两家之间的木障子,尤其是在花开过后、果实冒头的时候,随着果实随风一点点膨胀起来,泛着朝霞一样的红晕,随风招摇着,炫耀着,使年幼的我不自觉地借着枝条的掩护开了小差,在邻居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他们的客人。
因为父母的生活直接脱胎于农村,也因为居地多少残留着农村劳作习惯,所以生活环境还是很田园的。除了种植菜蔬的小园和果树外,很多人家豢养着禽畜。每日的鸡鸣狗吠飘来荡去,和着风,随着雨,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白天黑夜。
随着年幼的我逐渐年长,因为前程的诱惑远远大于田园的惬意,我随着父母选择了离开这里,告别屋后的小菜园,告别樱桃树,沙果树,以及夜以继日的鸡鸣狗吠,去相对繁华而没有田园的城市去了。
三居
换了地方,那时我已经是个开始青春期的少年,所以对自己的周围的感觉开始变得敏锐和细腻。
没有了原来的小田园,更见不到鸡犬相闻,左邻右舍的关系冷漠而凉薄,到了这个时候,我的梦里开始频频出现原来那个有田园的家,还有那隔三岔五隔着院墙和障子间递来一些嚼裹的邻居们,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怀念鸡犬相闻邻里融洽的日子。
除了了入校求学,柴米油盐的日子,一切如流水一样的自然,邻里之间的龌龊,像是城市生活的噪音一样多少给平静的日子增添了一点烦恼。虽然远离田园,可是这里却能轻易悠然见青山。大门的对面方向,有青山,站在门口向东看去,仍然是青山。远远望去,一切青翠逼人。
随着对生活质量不断的追求,人情日渐被一堵堵墙壁隔离得只有冰冷的门声,不再热情的面孔,或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使人更感到繁华中的孤独。一切世俗使人不得不委屈自己,挤身在人世间唯唯诺诺当中。在这种状态的驱使下,眼前如果有青山,平时不被感受到、现在却被唤醒了的亲切感告知屡屡被现实伤害的心灵,除了追求生存上的利益,享受大自然的亲切,也是生的意义。
因为这些山离得不是很远,所以这一处居地很快占据了我心目中的一席之地。经过冬雪覆盖的半年,早春融化时的清癯,绿色开始从灰黑色的山体上渗透出来,由淡而深,等到深得发黛的时候,最火热的季节就开始了。
因为山的存在,我总是可以从求学的忙碌中,偷下一些时间,徒步来到山脚,穿过榛莽,落脚在山顶,然后朝下望一望变小了的家乡。大地上的褶皱就是和我脚下差不多的山了,平坦的就是千里沃野,在山与沃野当中,我居住的小城蜷缩着,很卑微的样子,更不要说想看到自己的家在何处了。看到这些,我更喜欢来到山顶,望一望变小的了的家乡,也希望自己能逐渐地像绿色的大地一样,不计较卑微。
小小的家,不计较更卑微的人,当你累了的时候,可以为你遮挡风雨,有了庇佑,安稳地睡下的时候,梦里仍然可以回到青山顶上,望一望变小了的家乡。
家庭的变故,也是在这个曾温馨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居处发生的。在这里温暖的日子,却因为变故,成了不堪的回忆。为了能继续走下去,房屋被易了主。当走出不再是自己的房子时,却发现,沉重跟了出来,执拗地陪伴落难的人。告别的那一刻,房屋不言,人欲垂泪。
这时候抬眼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刚与柔的中间,管窥中庸
下一篇:就这样,18岁了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