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

半边脸

幽钥散文2027-01-13 14:34:46
人生如画。涂鸦的是我们自己。弄得黑一块红一块的。有人弄得好,别人只看见了红。譬如此人画一枝“梅”,人称:奇中暗香。此人又作“兰”,人赞:飘逸清新。继而弄“菊”,或夸:璀璨芳香。再书“竹”,又叹:中直有
人生如画。
涂鸦的是我们自己。弄得黑一块红一块的。有人弄得好,别人只看见了红。譬如此人画一枝“梅”,人称:奇中暗香。此人又作“兰”,人赞:飘逸清新。继而弄“菊”,或夸:璀璨芳香。再书“竹”,又叹:中直有劲。如果弄得不好,不小心把“墨”弄洒了,那你只有黑,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骂名。何也?势也!自古有之。而谁会去细细体会那红中之黑,那黑中之红呢?
因而人生并不如画。一幅画常常是一个平面的,是一个视角。
初三时,有同桌刘威者,甚爱作画。政治课上画政治老师,英语课上画英语老师,历史课亦画,唯独物理课其画笔入盒,认真听讲。物理课乃我班主任老师的科目,班主任为男老师,平时寡言,带眼镜,一副严肃相,让人敬畏。刘威上过学习班,画的老师一个个都很像。令我们景仰。刘威告诉我,作画要把真实的事物看成一个你眼界所在范围之内的一个平面,找好明暗点。当我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开始怀疑人生如画的可靠性。一幅画只能有一个视角来展现,而一个人生却是多方位的、多元的,无数个视角的组合。人生并不如画,人生更像是魔方。
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盯着他看,不撒眼睛。我们同坐一辆公交,我在其右侧,因此只看见了他的右半边脸。男人穿绿色军大衣,五十上下,额头有些许皱纹,大耳朵,浓眉。他手里拎一个工具,像是搞建筑用的。我盯紧,怕失去看他正脸的机会。男人用余光瞟我,然后身子下意识的向左挪了一点,手捂住衣兜。我明白他挪动的含义。我在心里说,转过来,转过来,看一眼你的正脸就满足了,我不是小偷,更不是GAY!但是男人却偏偏不转,只是眼光望着窗外。
就在前几日,也是坐公交。有青年似堂兄边士江者,其站我右侧。我观到的是其左脸,当时以为就是边士江,便失口喊出来。哪知,当他转过脸的时候,公交车上立即呈现出两张愕然的脸。我道歉,认错人了。众人的目光像嗅觉灵敏的苍蝇一样盯了过来,我尴尬——东北话叫——挂不住火。为什么左脸那么像的一个人,转过正脸的时候差距那么大呢?曾有专家认为“女人的左半脸比右脸迷人”。日本神经心理学教授用高速摄像机拍摄人脸部的各种表情时,发现表情的变化是从左向右移动的。其中以蒙娜丽莎的名画更发人深思。这是说女人。那么男人的左脸是否也有一些特殊的基因存在?
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正盯着他的右半边脸,这跟左半边脸没关系。因为光看这右边脸,像极了我父亲。五十上下,额头有些许皱纹,大耳朵,浓眉,建筑工具。但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不敢冒然去喊。我先在头脑里思忖了一下:首先,父亲在家那边有工作,没时间来沈阳。其次就是来沈阳也应该打一个招呼,先来找我。于是我只好等着他转过脸来。机会终于来了,他面前座位上的人起身下车了,他便转过脸,然后坐下。我看见了他的正脸。我的思考是正确的,他不是我父亲。他的右边脸跟他的正脸像两个人。我的心放下了,目光不用再站岗。我很庆幸自己这次没有陷入尴尬的境地。这让我想到一个词“片面”。片面——半边脸,跟我看到的情形一样。人们常常用已知的事物去片面的对比未知的事物,或在未知事物上寻找已知事物的影子,因此总是会造成这样那样的错误。这跟画家画画没什么区别,只是从一个视角出发,主观的去观察一个方面。这个世界是多元化的,人生更是这样,看问题不能只看局部,人生没有窥一斑而知全豹,要辨证的、多角度的去看待事物,看待问题,这样才不至于闹出笑话。如同我认错了边士江。
十九世纪初叶,负责全大英帝国释放奴隶的英国政治家威尔伯福斯,身材瘦弱,个子矮小。英国作家鲍斯韦尔听过他讲话之后说:“开初看去,他好像是一只蛰伏在会议桌旁的小虾;可是当我听下去他在我眼前开始长大,大到后来,变成一只大鲸鱼。”这是说,看人不要只看他的“半边脸”,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你将会发现一个更真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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