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学贬入凡尘

把文学贬入凡尘

野葡萄杂文2026-07-29 18:41:56
每当朋友关心到我的终身大事时,我常会开玩笑地说,“有啊,我在以一种近乎迷狂的状态,进行着一场马拉松式的旷世情缘。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也将是我一生永不改变的爱人。”这时,了解我脾性的朋友会会心一笑,傻呵呵
每当朋友关心到我的终身大事时,我常会开玩笑地说,“有啊,我在以一种近乎迷狂的状态,进行着一场马拉松式的旷世情缘。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也将是我一生永不改变的爱人。”这时,了解我脾性的朋友会会心一笑,傻呵呵地追问,“你又在说你迷恋的文学吧?”我只是哈哈大笑,“知我者,阁下者也。”
我说文学是我的初恋情人,也将是我一生永不改变的爱人。并非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初恋,也不是我不追求相伴一生的爱人。只是,对于文学,我愿意用初恋般的迷狂和激情,细水长流,让其像终身爱人一样陪伴我的一生。
说起文学,我顿感精神抖擞,激动不已。这足以可见我对它近乎热恋的痴迷。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其他令我如此精神亢奋、心神愉悦的事物。可是,我为什么会喜欢文学呢?
有人回答说,因为文学能抒郁结之愤懑,吟低沉之浅唱,唱洋洋乎之春风得意,叹戚戚兮之人生末路。有人也说,因为文学能引起人性的共鸣,能让你在“于我心有戚戚焉”中聊以自慰。有人还说,因为文学能实现“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伟目标,能实现孔子所说的“兴观群怨”之教化社会、抚育人性的美好愿望。我觉得这些回答都对,也都不对。
中国人思考总是喜欢想得太复杂,太深奥,因而简单的回答也变得一套一套的。顿时,那事物就充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神秘感和崇高感。于是,我们就常常望而却步,奉若稀罕。
如果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吃苹果。你会说因为吃苹果是生活品位高,生活质量好的表现吗?你会说因为萨特、牛顿、尼采还有博尔赫斯也喜欢吃苹果,和伟人先贤有共同的爱好,成为伟人先贤的几率高些吗?你会说因为吃苹果可以为果农们创收,可以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作出自己的一份绵薄贡献吗?我想,你只会告诉我,因为苹果味道鲜美,香脆可口,营养丰富,有益健康吧。
所以,无论实物还是抽象的事物,它们给我们的直观感觉才是决定我们对其态度的直接因素。因为,感性是人性在世,理性是神性下凡。而人,常常是以感性来感知事物,以理性来思考事物。面对一个给你第一感觉极其糟糕的东西,我想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避而远之吧。除了那些理性过度的“强迫症患者”会冷静地思考一下,“我会不会太武断太冲动,我不能主观臆断,应该再忍忍,去挖掘一下糟糕背后的积极因素和‘营养’财富吧?”但是,这些时刻意欲从普通生活中挖掘精神财富,追求深刻感悟的觉悟高者是不是活得太累啊?!
当我阅读或写作时,我的心神得到了丰富的安静,单纯的快乐。我迷醉于人世这些美好的感觉,因此,我迷恋上文字,痴迷于文学。这就是我喜欢文学的初衷,简单而自我。没有兼济天下的崇高理想,没有穿越时空与先哲对话的事先预见,也没有想着变成铅字时的喜悦和激动。
文学就是打篮球,就是踢足球,就是弹吉他,就是练瑜伽,就是上网冲浪。我之所以把文学贬入凡尘,纳入日常,把严肃而充满神秘的高深学问请下顶礼膜拜的神坛;是因为,在我看来,从丰富生活、愉悦人性的层面上来说,文学和其他兴趣爱好没有本质区别。
当5人组队,10人开赛的一场篮球比赛开始时,每个人只是以一种简单轻松的心情,想着怎样通过三步上篮、抢篮板、灌篮扣篮等技巧,还有队友的默契配合来打好一场球。大口踹气,畅快地流汗,猫着腰快跑,粗着嗓子吼几句粗话。所有的行为和动作都是如此自然而轻松。谁也不会想着去刻意秀个潇洒的动作,或者矫作的表情。若是如此,岂不连运动放松都是如此做作?
我觉得文学和打篮球是一样的。为了获得一种类似运动时的愉悦和放松,为了一份简单的快乐。唐师曾也曾说,“出于本能做事是最高的境界”。我觉得,因为文学能给人简单的快乐和丰富的安静,因而单纯的迷恋文学;出于本能的喜欢文学、创作文学,因而文学永葆青春。这才是最美好的理由,也是最幸福的轮回。
我常听人抱怨,自己水平太低,文学太高太远。所以只有顶礼膜拜和仰望的份,没有资格靠近,更别提亲自创作。对于这些人,我只能说你还没有真正明白文学的真谛,弄清文学的脾性。文学不是用来供奉和仰望,文学天生是用来亲近和把玩。它属于凡尘,归于日常。
当我告诉我的朋友,今年暑假我没日没夜写了六天小说。他们惊叹地称赞我,说我是个天才,说未来的文学大师要诞生了。我笑得肚子疼,觉得真是大惊小怪。我回答说,这有什么呀,我只不过把文学玩得比较疯狂罢了,我只不过喜欢比较简单而疯狂地把玩自己的爱好罢了。接着就有人问我,你那小说在哪里发表了啊。我只是很无奈地问他,“干吗一定要发表啊?我又不是写给你看的,我是写着自己玩儿的。”这想法真的不是自我宽慰,是发自肺腑。
在西方文学批评史中,有一种批评方法叫“读者反应批评”,主张将读者置于批评的中心,强调文本意义的未定性。但是,在我看来,作者创作文学作品时,千万不要心系读者,要心无旁骛,一心一意,自我或者“自私”地创作。当一个写作者一边写作,一边想着读者读到这部分时的感受和想法,甚至为了迎合读者的口味和市场需求,而放弃自己的文学试验和创作主张。那是文学的堕落,也是文学窒息死亡的末路之时。那样的写作者永远只能称得上写手、文字匠、码字工,永远和作家、文学大师绝缘。就像被网民评出的网络四大写手,除了慕容雪村有潜质发展为作家,其他三人只是网络写作机器。所以,最后的文学大师,起初只可能是自我甚至“自私”的写作者。而文学最好的状态,也不是以此谋生,而是将其当成闲暇时疯狂的爱好。
我把文学和打篮球相提并论,并如此直接的说它俩没有高下之分,没有高级与凡俗之别,不是亵渎严肃的文学,也不是要把文学娱乐化。去掉强加在文学身上的神秘性,贵族性,奢侈性,是为了让大家以更轻松的心情对待文学,就如同对待打篮球一样,轻松而自在。只有当你不以一种瞻仰膜拜的神情仰望文学,当全民都以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心态审视文学,那时,全民“玩”文学的风潮会蔚为大观;那时,文学绝对不会边缘化。
把文学贬入凡尘,我深切期盼全民“玩”文学的春天的到来!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