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花开

依稀花开

相鸟小说2026-05-23 06:39:23
年少,是聆听花开的声音兰兰,兰兰。她听着楼下洛珈细细的唤她,声音是实在的好听,活像只小黄莺。白云丝丝缕缕,也不知打哪儿来了一阵风染得满屋子香,她再坐不住了,探出秀长的颈子往楼下张望。洛珈站在大院中间,
年少,是聆听花开的声音
兰兰,兰兰。她听着楼下洛珈细细的唤她,声音是实在的好听,活像只小黄莺。白云丝丝缕缕,也不知打哪儿来了一阵风染得满屋子香,她再坐不住了,探出秀长的颈子往楼下张望。
洛珈站在大院中间,新做的花布裙子随风飘荡。见她探出头连忙朝她招手,声音压得老低,快下来啊,院口那株桂树开花了。
真的吗?可是我还没写完作业,一会儿爷爷回来又要说了。她才刚还兴奋的要拍巴掌,如今却只一手托着腮,圆嘟嘟的脸蛋儿偏生让人看着可怜相。
洛珈的脖子仰得生疼,见她还不下来又说,你可是想好了,一会儿都给旁人偷摘去,桂花糕就没得吃了。
桂花糕。蓝向依听见这三个字,嗓眼儿里突然沁出一股子清香,不禁咽了咽口水,也不再犹豫,你等着,我马上下去。
苏联的小皮靴打在楼板上,老远就听得清楚。洛珈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忙冲上去,一把环上她的肩,低低的说。放心,今儿岗上的是小侯叔叔,待会儿首长回来,让他通知咱。
秋日里的第一抹斜阳打在她俩身上,仿若霓裳,没几岁的孩子眸子透彻的犹如水晶。
院门口种的那株银桂是有年头的了,夏日里老人们在这树下乘凉,总能讲出好多关于它的故事来,只是蓝向依从来没留心听过,她不过盼望着什么时候它能嗖的冒出满树的桂花来,好做桂花糕吃。
洛珈早在树下埋伏好一支破梯子,蓝向依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伸手将眼前雪白的一簇桂枝折下来。香气太浓了,偏她又敏感于是就打了一串儿的喷嚏,连忙揉揉鼻子,一边将手中的桂枝扔个树下的洛珈,一边折另一簇下来。别看她手小,干起活来倒是灵敏,没一会儿就集了小半篮。
芙蓉泣露坡头见,桂子飘香月下闻。
蓝向依没在月下闻过桂香,因为那会儿早被爷爷抓去睡觉了,如今也算苦尽甘来,她跨在梯子上美的哼哼起歌来。洛珈在树下急的直嚷嚷,可她却越哼哼越开心,最后干脆唱起来。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毛主席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向前进!向前……
这首歌还是爷爷教她唱的,在南戴河的沙滩上……爷爷!
蓝向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树下那身一丝不苟的军装明明就是爷爷的!小小的川字纠结在她的额头,于是巴巴的盯上洛珈,这丫头的脸上却分明是七个大字:我已经通知你了。
爷爷。她抿着嘴唇,声音小的好似蚊子哼哼。
唱的不错嘛!还差一句,你那个胜利的方向在哪儿啊!六十几岁的人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洪钟一样的声音从腹腔发出来嗡嗡响,见她未动边追加了一句,还不下来?
蓝向依被吓的一哆嗦,扑通从梯子滑下来,坐在地上还不忘埋怨洛珈,你那什么情报,这么不靠谱。
小侯叔叔今天和大候叔叔换岗了,我没得到通知啊。洛珈一脸的无辜,趁着蹲下身扶她的时候连忙向她解释。
很多年后,她回忆起那天也不免发笑,本以为回去又要被罚站军姿,却不想这苦肉计真的好用,吃过美国大兵枪子儿的爷爷心疼的不知怎么是好,下午特地让厨房做了满满一大盘子桂花糕哄她。晚上熙哥哥偷偷跑来帮她总结经验教训,侦查和反侦察工作做的太不到位,连后勤都没有保障,你这已是最小伤亡,往后注意。
那会儿熙哥哥刚上小四,是大院里的孩子王,时常背着警卫员偷带爷爷的大盖帽儿,领着一大群孩子玩警匪游戏,洛珈扮着被土匪抓走的新娘。而她年纪太小,只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熙哥哥,熙哥哥的叫,没完没了。他不答理她,她就嘟嘟着小嘴跟着他,活像个小尾巴。
她的记忆里熙哥哥总爱欺负她,但只他一人行,旁人说她一句准保被扯着耳朵说,兰兰是我妹妹,你敢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么多年,蓝向依就只记得熙哥哥,差点忘了他叫裴熙。

再见,是时间无情的印记
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发闷,明明是黑云压城,却下不起雨。
蓝向依被人流挤出考场,到门口时却没找到爷爷那辆红旗轿车,想来老头子是又跑到潘家园淘旧货,不定堵在半路哪儿了。她无奈的掏出手机,嘴不自觉的嘟嘟起来。
兰兰,多年不见还能挂二两香油呢!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可她疑心是错觉,缓缓抬头竟真见着裴熙站在自己眼前。
熙哥哥!她还唤他熙哥哥,猛的扑到他怀里。
裴熙呵呵的笑,没想到五年不见他的小尾巴变得那么高那么重了,要一只手抱起她也没从前那般轻松,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想松手,顾不及旁人怎么看,用力将她扛在肩头,戴上了车。
车子从长安街飞快驶过,蓝向依还是有点蒙,生怕他又突然不见,就时不时的偷偷扭过头去瞧,见他看过来,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最后惹得裴熙一阵大笑,抽出右手在她鼻子上狠狠捏了一把。
原来,她的熙哥哥真的回来了。
六月,大院门口那株银桂还未开,可是五年,门口的警卫员已不是从前那班。裴熙按下车窗,蓝向依就迫不及待的朝着人家嚷嚷,小马哥哥,这是我熙哥哥,特地回来接我的。
马警卫站的笔直,跟旁边那棵桂树实在有的拼,一板一眼的敬了个军礼,放他们进去了。
你怎么见谁都叫哥哥呢?裴熙脸拉得老长,在他记忆里只有他才是她唯一的哥哥。
他新来的,没比我大几岁当然叫哥哥。蓝向依自己摘了安全带蹦下车子,跑上台阶去开门。压根儿没在意身后的裴熙重重的摔车门声。
咱院儿又不是动物园,净弄些动物姓儿,从前是侯,现在是马。
熙哥哥,你哪儿那么多歪理?奶油培根给你脑子吃出毛病来了。一会儿见了爷爷小心说话。
老爷子一准儿找我晦气。
蓝向依没接茬儿只狠狠白了身后的裴熙一眼,开了门就是一张大笑脸,我回来了。
爷爷正在训斥司机和警卫员,想必发了好大的火,听见她回来一脸的褶皱又瞬间烟消云散了,原本拿来指点两人的芭蕉扇,慢慢的恢复了原先的用场。
兰兰,你跑哪儿去了,让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好找!
爷爷,不是都答应我不生气了吗,说话不算话!晚上不许吃椰汁西米露了。蓝向依不情愿的撅起嘴。
老爷子再没空理会旁人,拉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的灿烂,不生气,爷爷不生气了还不成。
裴熙站在门口,始终未动。他觉得自己早已不适应这里,或者他只是不适应这样的爷爷,好像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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