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
年前倾其所有交了首付,终于搬到了这个在当地有名的小区。小区始建于2005年,布局设施以及小区的外部环境物业管理都代表着近几年的较高水平,因而这个小区也被称为富人区。很多都是车来车往。象我这样用工资生活
年前倾其所有交了首付,终于搬到了这个在当地有名的小区。小区始建于2005年,布局设施以及小区的外部环境物业管理都代表着近几年的较高水平,因而这个小区也被称为富人区。很多都是车来车往。象我这样用工资生活、还贷款的人当然也不在少数,大家素不往来,倒也没有羡慕的机会,能够离开那个窝居了近十年的小黑屋我已经很知足了。小区里专门增设了服务一条街,街道里的店铺有几十家,经营品种也五花八门,食品店小超市服装店书店等等,极大地方便了我们的生活。一天临出门时,发现鞋带断了。我走路脚重鞋子经常坏,无奈换了另一双,提着这双坏鞋出门找修鞋的摊子。服务街上没有,小区转了个遍,也没找到。问了物业管理员,他告诉我出门往左拐有两个修鞋摊,还告诉我老的手艺好但价格贵,年轻的价格便宜些不过手艺差点。
我谢过后顺着他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个修鞋摊子。俩人离的不算远,老的正在那里修一双男鞋,年轻的闲着无事靠着墙晒太阳,我想到管理员提醒我的话。掂掂手里的鞋,走到年老的摊前,让他看坏的地方,他抬起花白的头发,用眼一瞄说:“八块!”我不禁喊:“太贵了吧。”老人也不答话,那个年轻的立刻接过我话头:“我给你修吧,只要你三块。”我看看了他吃饭的家什,只是一个简单的缝鞋机,再看看老人的,各式机器就用五种,我不知道它们的用途,但看看这些机器,就知道老人的手艺一定不差。这双全牛皮精品鞋花了我三张老人头,还是不要省这块儿八毛的吧。我把鞋递给老人,听到年轻人哼了一下。
老人接过鞋说:“放下吧,下午来取。”
“我等着穿呢,能不能先给我修。”
老不不快地说:“慢功出细活。”
碰了个软钉子,我不好再说什么,怏怏道,“那我下午来取。”走出几步,听到年轻人对老人说:“活多地做不过来,分给我几双吧。”老人厉声道,“你还是先练好手艺吧。”
我回头看了看他俩,想回去叮嘱老人一声,我的鞋可不能交给年轻人修。年轻人摇头晃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放心。我抬腕看表,表针指着九点三十五分,再过几分钟,班车就来了,我只好加快脚步往车站赶去。
下午,我取鞋子。离的老远,就看见我那双玫瑰紫皮鞋光闪闪地摆在一个小巧的鞋架上。走近我拿起鞋子打量着坏的地方不由心里赞叹:针脚又细又密,一点也看不出修过的痕迹,而且鞋子明显擦拭保养过,我记得鞋尖有两处划痕,可是现在完全看不到了,这八块钱花得一点不冤。我掏出钱递给老人,试探地问他:“我家里有几双有残的鞋子,您给修吗。”老人还是头也不抬,一边干活一边回答:“拿来吧,不过可能要慢些。”我高兴地直说:“没事,没事,反正现在也不急着穿。”
我一向在穿衣打扮上不太讲究,但本着“脚下没双鞋,一下子穷半截”的原则,每双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名牌。只是我这个人走路又急又重,不是踢到石头,就是崴到沟里,好好的鞋子没穿几次,鞋尖的皮子就磨的没有了,鞋跟也歪的不象样子。曾经也拿去修过,人家不是嫌麻烦不给修,就是修的毛毛燥燥,穿在脚上,好象鞋里垫了个小石子,别说走路,站一会儿鞋就硌的生疼,老人手艺这么好又细心,不妨拿来试一试。
渐渐的,我成了老人的常客,也和老人熟悉起来。通过交谈才知道,那个年轻人原来是老人的徒弟,老人把他从老家带出来,本指望有个帮手,把生意做的再大些,最好是能有个店面,不仅修鞋还带保养做鞋之类的综合性鞋店,徒弟不争气刚学了个皮毛就闹着分开单干。老人气的憋闷了好几天,也想明白了,分开就分开,不过提了个条件:想分开也行,但是必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就好比一家子分家不分院,只是另起炉灶,大家整天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其实老人有他的良苦用心,徒弟手艺没学精,出去怕他受罪,自己在附近一片已经有了些名气,活多的做不过来时让给徒弟些,自己也能旁边指导一下。不过老人有原则:名牌鞋不给,有难度的不给。仗着老人的帮衬,徒弟自己也有了客源。
七月炎炎夏日,不知什么原因,老人修鞋的价格突然降了许多,不仅持平了市场价,好多辅助项目甚至是免费提供,比如擦鞋,点胶。这样一来那些图便宜找徒弟修鞋的顾客,就转向老人,反正价格都一样,当然要找手艺好的修了。可是徒弟的生意就陷入困境,好几天也接不了几双鞋。徒弟意见蛮大,跟老人理论了好几次,但老人不理他的茬,依然我行我素。老人的活多的修也修不过来,叫徒弟帮忙。起初徒弟固执地绷着劲,拗了几天后,也就过来帮老人打下手,不知不觉地,这师徒俩就又合了家。
秋天,枝头树叶一片片凋落,我出了趟远差,走了十几天。回来后准备把出差穿的鞋子拿到老人的摊子上保养一下。没想到,老人已经回老家了,再也不回来了,修鞋摊也给了年轻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把鞋交给了年轻人,其实这几个月,年轻人的手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毕竟得老人亲传。现在年轻人修鞋的样子也跟老人如出一辙,不抬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干活,以前那股浮燥的样子消失不见,只有农村人的质朴和本分。我打听问起老人,年轻人停下手里的活,好一会才说道:“师傅回家看病去了。”接着埋头继续干他手里的活,我刚想再问得详细些,却突然看到一滴一滴泪水落到年轻人缝鞋的手上。
我带着疑惑过了一个多月后,才从物业张大爷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由。原来老人早已感觉身体不舒服,抽空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让住院接受手术治疗,而且越快越好。老人担心自己这一走,徒弟会因为手艺粗糙,断了生路,心想让他再跟自己学段时间,可是又不愿明说自己得了病。只好想出一个降价的办法,逼得徒弟自己回来。老人走后,留了一封长信给徒弟。徒弟紧跟着回了趟老家,回来后就一门心思修鞋,说是要挣钱给师傅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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