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记
一熏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坐着,用手支撑着脑袋看向窗外。下着小雨。雨斜着下,打在窗上,凝结成一颗颗小水珠。天空阴惨而晦暗,黑压压的云朵贴近高层建筑的顶层。外面几乎没有行人,若有,也是裹紧了大衣,匆忙行路的人
一熏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坐着,用手支撑着脑袋看向窗外。
下着小雨。雨斜着下,打在窗上,凝结成一颗颗小水珠。天空阴惨而晦暗,黑压压的云朵贴近高层建筑的顶层。外面几乎没有行人,若有,也是裹紧了大衣,匆忙行路的人。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了。熏眼看着行人闭着眼睛顶风而行,头发凌乱得如同海草一般。
熏庆幸自己身在温暖的咖啡馆里。
熏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上午10点28。还有2分钟才能见到泽田先生,听说他是个特别准时的人。
熏招手向服务生要了杯咖啡。服务员回到吧台,时间刚好过去了一分钟。在剩下的一分钟里,熏一直盯着窗子上的水珠看。玻璃真是个好东西,让一切都无处遁形。
雨珠缓缓向下,扭曲地滑行了一厘米左右,门口的铃响了。这时候来咖啡馆的人只会是泽田。毕竟不是大城市。小镇里来喝咖啡的人屈指可数,泽田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今天约在这里见面,完全就是他的主意。熏原想在公园或是广场什么的地方更好,但谁让他是老板呢?
“抱歉,我来迟了。没让你久等吧?”泽田先生用左手拉开了一点领带的口子,同时伸出右手自然而然地同熏握手。服务生替他把伞放好,是一把黑色的直柄伞,布料微湿,并没有滴下水。
多热情的人啊,熏心里暗想,与他友好地握了握手,木讷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咱们先喝点什么吧?”泽田先生脱去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叠得整整齐齐。他里面穿了一件深蓝色条纹的衬衫和一件合身的灰绒小马甲,很有质感。
他的身材很美,应该常做健身吧?熏暗暗欣赏。要是哲也的身材也有这么好就好了。哲也比泽田先生矮小,身材比例也不好,看上去太过干瘦了。如果是哲也穿这种衬衫,一定撑不起来,衣服空空的,像一只塑料袋。熏想象着哲也穿上这衣服的样子,不禁要笑出来。
熏的咖啡到了。
泽田先生看着服务员将咖啡端到熏的面前,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你已经点了啊!”,便叫住服务员点了一杯奶茶。他喝奶茶,熏喝咖啡。完全反了,一般奶茶是点给女生的。但服务员丝毫不觉得奇怪,记下单子,勉强说了句“马上就来”,连笑容都懒得挤,就夹着盘子走了。
她脸上的愠怒熏早就发觉了。雨天一般没有人来,她本可以翘班出去约会,却白白被两个人耽误在这里。
熏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了。下次换个地方吧?熏在心里暗想,她做事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得罪任何人。
“那么,咱们开始吧?”泽田先生笑了笑,用左手食指的第二个指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微有一丝雾气,外面也许真是太冷了。
熏再一次感到庆幸。
“好的。”熏一点头,从包里拿出她准备好的笔记本和钢笔。笔记本是新买的,钢笔才灌了墨水。
“从哪里开始呢?”熏尽量让自己显得热情一些,“既然是日记的话,就从今早开始说吧!”
当初接受泽田先生的邀请,为他撰写日记,她心里就很发虚。她虽然上过很好的大学,是文学学院的毕业生,但还从来没有为人写日记的经验。但泽田的报酬给得很高,目前还没有找到工作的熏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不,今天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想讲讲以前的事。没问题吧?”泽田先生慢悠悠地说。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熏的身上。
刚端来的奶茶的热气让他眼镜上的雾气又深重了一层。熏将这看作服务员恶作剧似的玩笑。她在背地里阴笑的样子快要在熏的脑子里成形了。
雾气占领了泽田的镜片,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泽田索性将眼镜摘了下来,倒过来放在了桌上。他很讲究。哲也就不会这么做,他总是弄丢眼镜,估计也是太不注意的后果。
失去眼镜的泽田顿时失了气势,无神的眼睛让他看上去苍老很多。
熏这才注意到泽田已经有了不少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并不少。奇怪,怎么当初见面的时候并没有看出来?熏在心里纳闷。
还是哲也好啊,多年轻!熏不由得又将哲也搬出来同泽田比较一番。因为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哲也才好歹有了点优势。他那并不太俊朗的脸也因为对比明显而变得青春活泼起来,虽然哲也的脸全不是那么回事。
“也行吧,今天还没开始呢!”熏打开笔记本,米黄色的页面很合她的胃口。看上去很温和,与她一样。
“我讲讲我和我太太的事吧。她和你长得很像,当然,是年轻的时候。”泽田先生喝了一口奶茶,杯子的边沿留下他的唇印。也许在服务员的眼里那只是一块污渍,因为杯子是瓷白的,而奶茶是浅棕色的,对比太明显了。但那块唇印对熏来说却显得很诱人,她突然很想尝一口泽田面前的奶茶。
“我吗?”听到泽田的话,熏不禁有些得意。泽田太太想必是个很漂亮的妇人吧,至少年轻的时候是。熏在大学时代就是舞团的主力,同学都说熏长得很“优秀”。熏不知道他们对“优秀”是怎么定义的,但家里人都觉得熏不好看,她长得太清淡。现在泽田先生这么说,大概她的太太也是个清淡的人吧。也许说成清秀要好些?
泽田从他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打开一看,正中间放着一张他跟太太的合照,是黑白的,很久以前的了。
“惠子,她的原名是花山院惠子,之后就随我姓了泽田。”泽田将照片小心地取出来,把惠子指给熏看。他自己的脸被他的拇指挡住了大半。
照片本就是多年前拍的,又一直放在钱包里,多少还是有点磨损掉色了。但熏只看一眼,就知道泽田并没有骗她。惠子夫人长得跟她简直如出一辙。除了发型和衣服之外,她们就跟双胞胎一样,没什么区别。惠子夫人既跟她一样,自然也是个“清淡”的人,眉毛淡淡的,也不用眉笔描画,起码在照片上看来是这样。
熏有些疑心惠子夫人会不会是自己的母亲。熏与母亲长得并不像,甚至走了两个极端。熏的母亲又胖又黑,而熏却白得耀眼,并且天生一副瘦削的样子,怎么也喂不胖。三个女儿中母亲最不喜欢熏,也许就是因为她长得没有“家族之风”吧。
熏还想再多看一眼,泽田已经将照片放回了钱包里,插在一堆银行卡之中。泽田并没有将皮夹收回包里,只是放在了手边。熏猜想走时他会从皮夹子里拿出银行卡来付账,因此就懒得把皮夹放回包里了。
但熏到现在也不喜欢刷卡,她老是揣很多钱在身上,那样她才安心。
有机会去看看他太太,她现在的模样,大概就是自己以后的样子了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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