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来了个卖酒的，名叫青。他租了个门面，门面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轻风扬过，那酒可就香到大街上去，让嗜酒的人远远就馋得喉咙直痒痒。
石牛可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他可说是无恶不作，派出所是三天两头进，人们都很讨厌他，一见他，都避之唯恐不及。他听说这条街新开张了一家酒店，一大早就来到大街上，青刚开门他就走了过去。到了店门口，他站住，抬头看了看召牌：“杏花酒铺”几个字印入眼帘。这让他想起了儿时的事。老师叫他背“儿童遥指杏花村”老是背不上，手心都被老师打肿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迈进店里，打量青。原来，这家伙是一个白书生，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呢。石牛顿时来了底气，粗声粗气地嚷道：“来一碗酒！”
青抬头一看，见来人一脸邪气，目光如炬，知道有麻烦。他笑嘻嘻招呼客人坐，并打了一碗酒，双手捧给石牛。石牛接了酒，喝了一口，阴着脸说“这酒苦的，有假！”一扬手，扔到马路上，碎了。此时，看热闹的人赿聚越多，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青又打来一碗，哈着腰陪笑着说：“大哥别生气，这碗免费！”石牛大笑，说：“免费？那再来一碗！”青又打来一碗。石牛一瞪眼，说：“咱们干了行不？”青说：“大哥慢用，我从不喝酒。”石牛一脚踹去，酒缸发出一声闷响。“再不喝我可要砸店了！”他怒目圆睁，说着一仰脖子，干了。青无奈，只得把酒喝了。这一碗酒下去，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石牛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完了，怪声怪气地说：“咱俩交个朋友，来，把钱弄点来用用！”
青冷笑了一声，取出钥匙，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要钱？抽屉里，自己拿。”石牛一把抢过钥匙，真的打开了抽屉。石牛刚把手伸进抽屉里，青一跃而起，没等石牛反应过来，“哗”一声响，石牛“妈呀”一声惨叫，他的手已被抽屉死死卡住。他用力抽了几下，势图把手抽出，但没用。青笑着，说：“要钱，拿呀，怎么客气呢？要多少就拿多少吧！”石牛的手疼痛难忍，他故意哀求道：“兄弟我错了行不？快放手，我的手可真断了！”青刚一松手，石牛的手就抽了出来。只见石牛左手虚晃一下，右手的匕首就刺向青的腹部。看的人惊呼起来。青见眼前白光一闪，身子侧了一下，大喝一声一掌下去，石牛的匕首咣当掉在了地上。接着，青踢出一脚，一转身，重拳出击，石牛跟本没看清是啥回事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门外一片叫好声。
“还要打吗？来，到外面打去？”青说。
石牛哇哇地吐。他的胸部像散了架，疼啊！
“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刚复员的兵。”青这一说，石牛吓呆了。“像你这种功夫，五个，五个决不会有问题！”石牛本来打算伺机出招，这下可蔫了。“完了，真栽了。”他想。“我可警告你，从今以后，我要是知道你再干坏事，我就废了你！”青说。
见石牛一动不动，青接着说：“你如果改邪归正，我当你是朋友，有困难，我还可以帮你！”
石牛还是没反应，身体开始不停地抽动。
青靠近一看，他竟然是在哭。
石牛哭啥?他哭他自己命苦。他三岁时，母亲抛下他改嫁。六岁时，父亲含恨死去。他是外公带大的，可跟外公也只过到十五岁。外公死后他就开始流浪。他哭，是因为他听了青的话，“你再干坏事我废了你”，外公在时就爱说这话。
“如果你没事干，我可以介绍你到我战友的酒厂里上班。”青给石牛擦着眼泪说。
“我，我是坏人，他——他会要我？”石牛说。
“要，要，怎么不要？只要你重新做人，我们就是朋友啊！”青说着把他扶起来。
门外的人见没戏，全散了。
青找来纱布，给石牛包扎他手上的伤。
青发现，石牛的手，被抽屉轧出了很深的一道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