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

青青子衿

木化石小说2026-09-07 14:03:34
青青倚着门坐在小凳子上吃着一个烤红薯。院子里的电锯嗡嗡地响着,将初春暧昧的空气震动成一阵阵带了波浪的气流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流淌。流过青青的刘海,青青的夹袄,青青的裤脚,青青整个人都像是在动一样。初七觉得
青青倚着门坐在小凳子上吃着一个烤红薯。院子里的电锯嗡嗡地响着,将初春暧昧的空气震动成一阵阵带了波浪的气流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流淌。流过青青的刘海,青青的夹袄,青青的裤脚,青青整个人都像是在动一样。初七觉得有点热,脱掉了棉衣,只剩下一个单背心。初七推着木头,电锯尖锐的嗡嗡声离他很远,他只听见青青咬红薯的声音:“噌噌,噌噌......”他低头瞄着木头笑了。
“你傻笑什么?”青青拿着半个红薯走过来关了电门。
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一切都不流动了,呆在了原来的地方。时间也停下了,停下来听他说话,听他们两个人说话。
“没什么,没什么……”初七的脸红了,胳膊红了,脊背红了,胸膛红了。他自己要被火烧着了。
青青白了他一眼,又走向门口的小凳子。初七像是被释放的犯人,转身逃进了西边的厢房,他需要水,需要水来浇灭他的火。他倒了满满一大杯冷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身体上的温度才降下来一点。他出来的时候青青眯着眼晒太阳。青青的脸仰着,初春的阳光并不刺眼,温和地打在她美丽的脸上。初七不敢动,他害怕动了之后这一切都会因受到惊吓而消失。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轻轻地呼吸。
“初七,我妈说要给我说人家了。”青青的睫毛动了一下,微微地叹了口气。
初七突然觉得长大嘴巴呼吸不到空气了,一切变成凝固的了,所有的白天都变成黑夜了。他闭着眼顺着厢房的门口滑坐到地上。
没有说话,好久都没有人说话,一个院子里静悄悄的。青青睁眼看了一眼初七,看他也闭着眼在地上坐着。
“初七,你睡着了吗?”
初七在无尽的黑暗里下沉,忽然他看见了一丝光明,一声喊声,他醒过来了。他睁开眼,青青还是仰头坐在那里。
“那我给你做一套桃花木吧。”
“初七!连你都这样,我就算是不念书了我也不想嫁人!还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我要自己找!”
他看见她生气的脸在阳光底下一晃不见了,用力把一块木头丢给初七跑走了。青绿色的夹袄衬着一条垂下来的乌黑的大辫子,一闪一闪的,消失在薄薄的日光里。初七看着看着出神了,他也忘记他去了哪里,只是记得只有他和青青。或许是河的那边,或许是山上的桃林。
(二)
师父是清水河最有名的木匠。人们只知道他姓冯,都唤他冯师傅。冯师傅做木器只用桃树,他在山上种了一片桃林。冯师傅本不是清水河的人,他带着初七刚来到清水河时也就三十出头,不爱说话,租了后山半山腰的一间院子。
冯师傅做了一些桌椅板凳拿到集市上卖,初七就站在冯师傅旁边,瘦瘦的矮矮的。青青的娘好做媒,本名刘芝妹,不管老人还是小孩都叫她芝姨。芝姨注意到这个三十出头带着孩子的男人,穿着一个背心光着膀子坐在一个板凳上,没有草帽之类遮阳的东西,大太阳晒得脸上渗着细细的汗水,不言不语,眯着眼一会看看路过的人,一会看看自己在旁边玩土的孩子。摊上冷冷清清的,芝姨走过去跟他谈起来:
“贵姓?”
“免贵,冯。”
“这木器是什么木头做的?结实不?”
“桃木,结实。”
“我信你是个实在人,给我拿两个小凳子。”
不一会芝姨又带了几个女人来挑了一些木器。冯师傅麻利地替她们装好找钱,感激地看看芝姨。
“冯师傅,她们啊是看见我买的板凳好看,非得让我带着来。”
“哎!”
芝姨带着青青走了。扔下一长串爽朗的笑声。
初七注意到青青总是这里跑跑那里看看,一时也不消停。要不是芝姨拽着她,她可能一会就没影了。
许多人用了冯师傅的木器之后都说又好看又结实。冯师傅的名气便传开了。青青家就住在后山脚下,一条小路直通冯师傅家侧门。
有时家里打一些木器就去找冯师傅,冯师傅说什么都不收芝姨的钱。芝姨拗不过,看到冯师傅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便经常端一些做好的饭菜给他们。
青青跟她妈妈来了几回就熟悉了,自己也总跑来找初七,总是围着初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初七哥哥,你为什么叫初七呀?”
“因为师父说我生下来的时候是初七。”
“初七哥哥,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不知道。”
“初七哥哥,你家在哪里?”
“我不知道。”
“初七哥哥,别伤心,我陪你玩。”
“初七哥哥……”
“初七哥哥……”
青青的声音和电锯的声音一起飘荡在院子里的上空,初七总是盼着青青能来,她一来,整个院子都是生气勃勃的。
(三)
开春不久,冯师傅说他要出一趟远门,把初七寄在了芝姨家。
芝姨问他去哪里,他只是摇摇头。
芝姨问初七,你师父去了哪里?初七也只是摇摇头。
芝姨摇摇头说,一家子都吃了摇头丸了。
初七带青青去了冯师傅种下的那片桃林。正是桃花开得盛的时候,青青老远就跑起来,她像是掉进粉色花海的鱼儿,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初七看着青青傻傻地笑着。上午的阳光把青青的脸打成粉红粉红的,她像什么?桃花仙子,是,桃花仙子。
“初七哥哥,为什么桃花开花的时候没有叶子,只有花朵?没有叶子保护它,它掉下来怎么办?”
青青喘着气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问他。青青头上落满了桃花的花瓣,初七呆呆地看着,青青什么时候把两根麻花小辫编成了一股。辫梢甩到胸前一点,正好搁浅了一瓣桃花。
“桃花仙子……”
“什么桃花仙子?”
“我说你像桃花仙子。”
“真的吗?”
“嗯。”
初七的脸发烫,发烧。青青哈哈大笑着跑开了。初七也随着她傻傻地笑了。
冯师傅的尸体在清水河的下游被捞起来,还有一个女人。初七呆呆地看着两个人并排放着的尸体。他好像早就有预感,师父会随着那个叫巧凤的女人离开他。每天夜里他都能听见师父喊着巧凤,巧凤……
他问过师父巧凤是谁,师父总是摇摇头。
师父要走的前几天,每天晚上都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叹气。
师父把家里的存折和钱都给了初七,让他保管好。师父说:
“初七,这些足够你生活下去,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嗯。”
“多听芝姨的话”
“嗯。”
“我走了。”
“嗯。”
师父早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