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痒
我坐在车上,袋子里装着我的MRI光片。眼睛从车里瞄向车外。这个人,载着他漂亮的女孩从我的眼前越过。我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四年前,Z跑到我面前来问我,我们坐在一起吧。然后我们就坐在了一起,成了同桌。她很少
我坐在车上,袋子里装着我的MRI光片。眼睛从车里瞄向车外。这个人,载着他漂亮的女孩从我的眼前越过。我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四年前,Z跑到我面前来问我,我们坐在一起吧。然后我们就坐在了一起,成了同桌。
她很少听课,总摆着一副欠扁的表情,班上的同学,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被她冠上了极不雅却贴切的绰号。我也慢慢地被同化了,时常躲在大大的英语报纸后面,愉快的和她说笑。她说她最得意的事情是把一个男生的手挖烂了,流了很多血,边说边笑着。我看到坐在她身后的男生的手背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疤。
我不记得是什么事情让我们冷战了N天,我以为我们会继续沉默下去。那天,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出教室,她靠在柱子上对我说:“怎么那么慢,等你呢。”
她的那句“等你呢”着实让我撼动了许久。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成为我同桌的第一天,在坐下的前一秒突然站起,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海绵绑在凳子上。我们的凳子又窄又长,她坐在绑着海绵的那一端,我坐在冷硬的另一端。
那一年的期中考是在十一月,天气乍冷,我穿着粉红的外套,微缩着脖子,数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终于进了第十五个,找到标着我考号的位置坐下。
那个人,他坐在我的后面,我坐在他的前面,中间隔着宽大的桌子。很久,我感到后面有人轻轻地用手指戳着我的背,我回过头。
三年前,我以文科倒数的成绩选择了文科,Y来到我身边。我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晚上一起吃饭,会在走到一半的路上听到后面的她大声喊我的名字,会在每次考试不约而同的挂在名次表的最中间。课间,她会问也不问我就拉着我直冲四楼左拐再左拐的卫生间,或者猛拽着我从四楼下到一楼的小卖部里。
记忆里,我总是被她拉着跑,跑的很快。那个时候从楼上跑到楼下,我都能感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像是五脏六腑都开始震撼了。现在想想,这种感觉真好。
Y比我小,每天晚上带着我去吃饭,走在我前面,帮我买这个,递那个。每次排队买完一种食物就递给我说:“CS,给。”我就木然的接受了。直到一个同学对我说:“你看Y对你多好。”我才第一次感受到Y强烈的存在感。
我时常在脑海中回想我们的每一个画面,我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出现过的每一个人,因为我怕,以后的路上不会在像那时候那样出现那么多人了,当时每到一个新的环境的唯一的感触就是,我的周围全是人,我被人群包围着。而现在,我却把我周围的空气幻想成人群。
我时常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站在校园的某处,能数出走廊上有几根柱子,教学楼有几层,我甚至清楚的记得,单层是男厕所,双层是女厕所。
我还时常想起,那一天,那个人用手指戳着我的背,我回过头,却没有话。仅用一秒的时间又掉过头。那天起,刻在我心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双眼。心下的某处,不是一大片,而是深深的一小点。
这一年的第一次月考,又是同一个考场。那个人,他坐在我的右边,我坐在他的左边,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真实的就像假的一样。我记得,那天,他问我,我不答。我还记得他唯一的动作,是把我桌上的表掉转了位置对向自己。
两年前,我身边的人是L,一个漂亮的女孩。她最常做的事情是在课上写信,课下读给我听,她常跟我谈起她有个男朋友,说他们如何从初二一路走到高二。她穿衣服很有品位,很会打扮自己,说出的话有时很轻佻却实在。尤其在她看了我脑后那团卷着的马尾,问我为什么不把头发烫直了,把眼镜去掉,打扮一下自己,这样很难看。
我在心里苦笑,其实,我很想告诉她,我想为之打扮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我。在没有人注视的情况下,美与丑对我不具有任何意义。
我的发,我的衣,不想有装饰。发,长了减,减了又长。
L弄丢了她的单词表,很着急的样子。我回到家里,没有思考的就把自己书后的单词表撕了下来。再回到学校,我是疲惫的,看见L从楼梯上来,我到她面前把单词表塞在她手里后,就离开了学校,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我把自己的单词表给了她,我很开心。N天后,有关我的一切东西都在学校里消失。
在那以前,我感到什么东西在渐渐消失,常常在课间眼睛瞟向窗外,或者站在楼梯直对着的走廊上,习惯性的捕捉着,在我厚厚的镜片外,那双眼睛,我还是看不清。
一年前,我接到L的电话,那端的她似乎心情很好,她告诉我,她买了加菲猫的片子,要我有空一定去找她看,我笑着说好。在合上手机的那一刻,那根银白色的针头准确的贯穿我的静脉,我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之后,我留了短发。我知道我和他们似乎在不同的空间里存活着。她们来找我,我在在车站等着,我想起一个朋友说她一直都在等着什么,我说你还有的等,我却连个等头都没有。可那天,我有了等待的感觉。
她们都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用同一种表情望着我,刹那间,我的心痛的无法抑制,却在痛的过程中慢慢地变成一种痒,就像一块受了伤的血肉,最初是极度的疼痛,愈合之后是一块奇痒难耐的伤疤。我很想伸出手在伤处狠狠地抓一把,在一种被称为同情的眼光下生存的我。
那天,我抱着她们送我的半人大的狗熊。我走在她们后面,她们走在我前面,好象有条没有道理可讲的界线横在我们中间。我再次习惯性的往人群里搜索,那双曾经注视着我,而我又向往的眼睛,终究不可能出现。
刚才,我坐在车上,眼睛从车里瞟向车外,那个人,载着他漂亮的女孩,从我的眼前越过。我手里的袋子装着我刚拍的MRI光片。
我在车里,他在车外,中间隔着薄薄的玻璃。好像是那么久远的事了,久到我的心都开始痒了,我曾在某个瞬间迷失过,剩下的是无尽的挣扎与等待,等的等待都成了一种习惯。现在,我的头顶依旧是一张世界地图,我的心里却是一双眼睛。我从没有试着去读它,但我却用了四年的时间懂了它,也终于明白那一年,为何你叫了我却又一言不发。我们之间所有的奇迹只能是,你望向我,而我不能答。
至此,一切都已经结束。不知道应该感激生活给我这样的记忆,还是应该去憎恶生活给我这样的冲动。或许都不是,因为生活是我无法评价,无法掌握的。所以我应该学会的只是面对。
其实,原本这里就是我的选择。其实,这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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