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客
冬天已经杀死路旁树上所有的树叶,大部分树叶屈服落地,偶尔吊在树上的几片树叶像挂在树上示众的尸体,凄凉孤寂。这时,太阳也象理屈似的躲藏起来。风是悲惨的知音,总在萧瑟时出现。有树叶和路上的尘土得到风的安慰
冬天已经杀死路旁树上所有的树叶,大部分树叶屈服落地,偶尔吊在树上的几片树叶像挂在树上示众的尸体,凄凉孤寂。这时,太阳也象理屈似的躲藏起来。风是悲惨的知音,总在萧瑟时出现。有树叶和路上的尘土得到风的安慰,随它而去。路上的大小石子犹如一段段冷森森的白骨,横陈路上。这是冬日下午的后晌,四五点钟。一辆轮车哑哑地爬行在安林大路上。司机为了省油,早已熄了火,三轮车无力地晃晃荡荡停在一家饭店门前。
车上最显眼的是一台饱经风霜的搅拌机,浓重的灰色显示它的年纪,变形的机身反映它的经历。搅拌机被五花大绑靠在车箱前帮。在车箱左右和后面,挤搅拌机旁边的各有二人。司机是个满脸尘土的硬实汉子,坐在司机旁边的是个瘦猴样的年轻人。瘦猴坐的不是座位,只是工具箱而已。
车停稳了。瘦猴第一个跳下车,热情地招呼车上的同伴,“都下来吧,不吃饭也能喝口水。”
车箱里的人并没有全部起身。陆续下来四人后,车上剩下一个中年女和一个上年纪的老者。同伴的下车腾出空间,他们各自调整了身姿,伸展肢体,这似乎比吃饭更重要。瘦猴再次招呼他们下车,女人说:“我——不下去了。”老人闭目养神,不动不睬。
“又是四点半。”一进门,不知是谁以习以为常的口气嚷道。
“妈的,这个老板真抠,连热水也不给咱炖。”一个瘦弱的女人咒道。
仿佛一群遭遇险境的旅者回到驿站,这帮人活跃起来。
“来壶热水。”这声音有上帝的底气。
“中——”老板娘喏道,“有热水,先洗洗吧。”
“让我来。”瘦猴见老板娘提起茶壶去接水,抢过了茶壶。“说的那是啥话,饭店还有让你喝冷水的道理?”瘦猴嘲笑道。
没有人笑,他们的脸色和表情默认了刚才的说法,是要水,要热水。
瘦猴将两壶热水送到同伴们桌前,这算是安顿停当,然后,他开始张罗报饭。
“胖子,你吃几碗?”瘦猴问一个又黑又红的胖子。
“老板,一碗吧?”瘦猴问刚才的司机,他是他们工程队的老板。
“天柱,不来一碗?”天柱坐在临街临窗的一个位子上。“一会就回去了。不吃。”天柱答道,自斟自饮,倒显悠闲。他的神态明显与同伴分野。他是只喝水不吃饭的,而他的几个要吃饭的同伴却挤在一个角落里,焦急地等待。
“五大烩面。”瘦猴绕过老板娘,直接向厨房里的老板喊道。
“今天咱给人家干活的这个老板真有本事,县政协委员,企业家,经常跟县里领导打交道,称兄道弟。听说还要争取人大代表呢。”瘦猴播报着。他有这个能耐,总能获得比别人多的信息。
“人家这个老板真能,真聪明。他设计了一套装置和流程,能把假货、孬货象包饺子一样包起来,包在他产品里当好货卖,可赚钱了。开始厂里不知道,后来厂里知道了,人家又摆平了???????”
“烩面来啦,你们快吃。”瘦猴见老板端来烩面,忙起身帮助老板将分送到同伴面前。胖子两碗,老板一碗,两个女人各要了一碗。
“胖子中,老爹有退休金,没有负担。天柱,你咋不吃一碗呢?”瘦猴应景插道。
“这老板可有钱啦。我说打20公分地面就行了,他非要打25公分,那不是白扔钱吗。你们见他那辆车了吗?宝马!二百多万!”瘦猴兴奋的介绍,比是自己的还高兴。
“他恁有钱咋还给咱少算几平方?零头也不给?咱可是一包一包抬着给他把房顶、地面铺起来的。你说,咱给他铺房顶、地面总共多少平方,该给多少钱?”
这声音来自一个女人之口,充满不耐烦,充满不屑,却有千钧之力不容瘦猴还口。他知道自己的口才既不重于九鼎之宝,也不强于十万之师,甚至值不了老板应该给的几十元钱。瘦猴蔫了。这时,时间就是喝水吃饭。
老板吃完了,两个女人先后吃完了,一待胖子吃定第二碗烩面,他们象听到发令枪一样同时起身。或许,家是他们急于奔赴的港湾;或许,他们知道还有需要回家吃饭的同伴。瘦猴被激活,帮老板收了钱,向老板道别:
“老关系了,停几天就又来了。这儿实惠,味道好。”
重回车前,瘦猴嗔怪车上的两位:“让你们下来也不下来,喝点热水怕啥,难道还能粘住咱们不成?”
车上的老者睁开眼睛,动身准备给同伴让出位子,见老板送客人出了门口,打起精神致意。老板说:“没下来吃点?”老者忙说:“不饿,不饿。”
“坐好了没有?”瘦猴喊道。
突突突,声音很大,象雄狮的怒吼,三轮车启动了。
“走啦——”瘦猴又喊,这声音被淹没在机器声中,听起来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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