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太突然生了病。上个周末的时候，当她看完电视起身去关电视机的时候，突然昏倒在了地上。
当她挣扎着爬起来去打电话的时候，已是夜半一点多了。
张老太太七十六岁了，孤身一人住在一间又小又潮的房子里。
张老太太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大儿子是一个个体户经营者，经营着一个小超市；二儿子开了一个摩托车修理部，每天也是生意盈门；小儿子开了一家饭店，手下雇佣了三个小工帮忙。女儿在城里卖服装。四个孩子拿别人的话来说，混得都不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人们都说张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说张老太太每逢过节过年的时候，几个孩子一来，小屋都容纳不了，他们每个人拿一点礼物，都够张老太太吃好久的了。
电话是打给大儿子的，大儿子说正在陪客户洗桑拿，说他打给二儿子让老二来。
大儿子打电话给老二，老二说白天干了一天活了，眼睛都瞌睡得掰不开。说他打给三儿。
三儿说饭店还没有打烊，等会才会走得开。说要打电话给小妹儿。
小妹儿说，你们几个有没有良心，你们住得离娘最近，我打车到家里是什么时候了，说，我打电话给老大。
老大一接电话烦了，说，大家都这么忙吗？那是咱娘啊，娘生了病，咋就没有人去看一下呢？离了老大，这个娘还有没有人管了？怎么这个样子，大家都像踢皮球一样，像话吗？这成何体统？！老大很生气，把电话打给老二。
老二一接电话，就说了，怎么老是找我？你就不会找三儿吗？总是让我去。
老大一听火了，说，好，你说的，行，我不找你了，咱娘死了，我也不找你了。说完，就摔电话，把电话挂了。
老大打电话给老三，老三一接电话听是老大，没等老大派活，就说了，哥，我说过了，等会儿打烊了，我就过去，现在不是走不开么，大哥呵，你忙我也忙呵。没等老大摔电话，电话已经挂了。
老大看看电话，顿时没了心情。
把电话放下，骂起来了，突然地又住了口。
老大桑拿也不洗了，匆匆往老太太住的地方赶。
快赶到的时候，看到一辆救护车从老太太住的地方开出来，灯光把夜幕撕开，毫不留情地撕开夜色，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