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兰未开,木兰尽谢
此刻的花田,月影婆娑,夏虫唧唧,清风过处花香醉人,子良躺在马背上,好不惬意。平常他都是清晨里来,早上阳光不伤人,风也是湿凉的,一路行来,远处是隔着薄雾的山,近处是沾着晨露的花叶,看着清凉闻着清香,一天
此刻的花田,月影婆娑,夏虫唧唧,清风过处花香醉人,子良躺在马背上,好不惬意。平常他都是清晨里来,早上阳光不伤人,风也是湿凉的,一路行来,远处是隔着薄雾的山,近处是沾着晨露的花叶,看着清凉闻着清香,一天的好心境便有了轮廓。
今晚的月光亮得透切,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看着窗外似水空明的月景,起身牵了马不觉就走到了这。
忽闻一阵生涩的笛声,阿良心下奇怪,打马询着笛声寻过去。
阿桃的笛学得还不太好,却还是很认真地吹着。阿爹说,天宫月兰是有灵性的花,它能在月下闻曲起舞,有情人若见此景,定能百年好合,缘定三生。阿爹十分自豪的说他跟娘便是这般的。为此,小桃深信不疑。
她今晚特地挑了这个无人的时候,带月兰出来晒晒月亮。刚吹起曲子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竟然看到一个公子牵着马站在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子良忙唤住她,略一施礼,说:“在下子良,冒昧闯过来惊吓到姑娘,实在是失礼了。”
小桃认出是每天都在花田外走马经过的那位公子,心跳一下就乱了。她压下心中的慌乱,问:“原来是子良公子。这么晚了,公子到这城郊来做甚?”
子良扬扬手中的缰绳说:“若我说是散步到此,姑娘信么?”
小桃掩嘴轻笑:“公子好雅兴,每日清晨到此走走还是情理之中,可这三更半夜的,倒容易叫人生疑。”
子良却是笑了,说:“今晚不同以往,月色正好。姑娘不也是出来了么?”
小桃扑哧一笑:“算了,我不跟你贫,时候也不早了,公子早点回去歇息吧。”
见他果真催马欲走,小桃心下一紧,出声唤住他:“公子都到花田了,顺便带枝花回去吧。”
以后,子良每每到城外花田来都能遇到小桃。自那晚相遇,两个人似有了默契,见了都会相视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好在也轻松自在。每次子良要走,小桃都坚持给他摘一枝木兰,子良也不说什么,一一接过。
小桃觉得,日子变得有了滋味,是淡淡的木兰花香。
一日,阿爹不待她梳洗好便闯了进来,说是翠烟楼的花魁子烟姑娘踏青到此,看上了那两株月兰,出价二百两呢。
小桃不耐烦的把阿爹往外送,说多少钱都不卖,那花已经有主了。
阿爹心下一紧,试探着问:“可是那公子?”
小桃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热,一把将阿爹推出去,任凭阿爹怎么唤都不出来。
阿爹站在窗外叹了一口气,想着应不应该告诉小桃,子烟姑娘的窗台上,每天都插着新鲜的木兰,干枝也被彻底风干,小心收藏。最后只摇摇头,自个出去打发子烟姑娘。幸在子烟姑娘没有为难他,摘了一束木兰就走了。
小心躲过阿爹,小桃抱着天宫月兰去寻子良。见到他的时候,子良站在木兰树下若有所思,嘴角却挂着一丝甜蜜的笑容。
小桃跳过去拍着他的肩问:“喂,我的良公子,在想什么呢?”
子良侧身躲开,笑着唤:“小桃,莫闹。”
两个人坐在木兰树下随意地聊着。直到子良上马要走,小桃把天宫月兰递给他,子良却不接,说:“看你平常这么宝贝它,对你意义重大吧。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还是给我摘一枝木兰花吧。子烟她很喜欢你的花呢。”
小桃失声喊道:“子烟姑娘?”
平日小桃随阿爹给翠烟楼送花的时候见过她一两回,是个色艺双绝的奇女子,听说城里的公子哥对她可是掏心掏肺来着,只要她肯开口,即便是月亮星星都肯设法捧给她。
子良说:“是啊。你先前送我的木兰,我不便摆在房里,便送去给子烟姑娘。没想到珠宝首饰都不曾收下的子烟姑娘,一枝木兰倒叫她展了笑颜。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小桃的语气酸了几分:“听这话,你是夺得了美人芳心咯?”
子良呵呵地笑:“这是自然。我约了子烟北上避暑,有段时间不能过来了。今天特地跟你道别来着。”
小桃失魂落魄的应着:“那我可得给你挑一枝今晨开得最美的木兰花。”
站在枝头上,小桃眼泪啪嗒直流,怎么抹也抹不完。
接过木兰花,子良俯身看着小桃的脸问:“小桃,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小桃赌气般地说:“还不是帮你摘花给树枝刮的。”
子良呵呵地笑着:“小桃可是劳苦功高啊,待我避暑回来,定然重谢你。”
小桃一脚踹在马屁股上:“得了吧你!”然后咯咯地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其实,她一直想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看月兰跳舞,此刻却再也问不出口。
回到家里,却见屋里一片狼籍。原来是好事者听说子烟姑娘有心求花却遭到拒绝,便带人过来捣乱一番,还威胁说以后会天天来。
阿爹坐在散乱的花木间,一点要收拾的意思也没有,只看着她说“小桃,我们回家吧。出来那么久,你娘也该惦记咱们了。”
小桃扑倒阿爹怀里,泣不成声,嘴巴张开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一个好字。
阿爹轻拍着她的背,说:“闺女啊,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咱不把花送他了,只管问他要,可好?”
小桃在阿爹怀里重重的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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