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

门槛

酣声如雷小说2026-10-01 16:50:30
“我生病了,能来看看我吗?”收到这个陌生的短信,张静吃惊不小,一,这个号码虽然存了一年,但从来没有响过。二,她和号码的主人没有单独见过一次,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三,号码的主人是张静的上上司——公司副总,
“我生病了,能来看看我吗?”
收到这个陌生的短信,张静吃惊不小,一,这个号码虽然存了一年,但从来没有响过。二,她和号码的主人没有单独见过一次,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三,号码的主人是张静的上上司——公司副总,而她,一个毕业才一年的小丫头而已。
“发错了吧?知道我是谁吗?”张静发过去。
“没有,就是你!此刻,只想你静静陪我一会。”
为什么选她?真的生病了吗?无所谓了,那扇门,她是要敲响的,不管里面迎接她的是什么。
儒雅潇洒的他,每当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前呼后拥,热闹喧哗,身边的人低眉颔首,唯唯诺诺,向他介绍流水线,向他汇报数据,向他指点图表,或者展现一个又一个效果图。只有一次,她发现他失去了风度,粗野地在手机里大骂。那次她给办公室送一个文件,在楼梯转弯处,老远就听到他愤怒的声音,他面向楼梯口窗户,面向一片青山绿海。张静怔了一下,悄悄溜过去上楼,然后长吁一口气,庆幸他没有看见她。该难堪的是他呀,不知为什么,张静竟然很难过,好像是自己的淑女风姿出了丑、掉了价似的。
还有一次,张静在大街闲逛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见副总一人在咖啡厅喝酒,清廖的大厅,尽管奢华,苏格兰的长笛却吹出了落寞。张静的心里莫名充满喜悦,那种窥破秘密,找到杀伤武器的喜悦。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很不善良。
其他时间,都是见副总春风得意的样子。
一座绿荫覆盖的别墅前,张静犹豫又坚决地按响了门铃。声音叮咚叮咚地响着,似在给张静考虑的时间。张静不停息地按着,也许,他虚弱到不能来开门?也许,是高烧昏过去了?也许……这停留的几分钟,屠格涅夫的《门槛》字字句句浮现在张静的脑海。
你呀,你想跨过这门槛,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你?
知道。姑娘回答。
寒冷、饥饿、憎恨、嘲笑、轻蔑、监牢、疾病,还有死亡本身?
知道。
完全的隔绝,孤独?
知道……我准备好了。我能忍受一切痛苦,一切打击。
不仅来自敌人——而且来自亲人,来自朋友?
对……即使来自他们。
好。你准备去牺牲?
对。
你准备去犯罪?
姑娘垂下了她的头……我也准备去犯罪。
你可知道,你可能放弃你现在的信仰,你可能认为你是受了骗,是白白毁掉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我也知道。反正我想要进去。
进来吧!
门打开了。
他虚弱苍白地倚在墙边,说:“你还是来了。”
看他这个样子,张静一扫矜持,忽然随和地像一个家庭主妇,劝他去床上躺着,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倒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走进厨房,开始熬粥,是青菜剁碎和米一起熬的那种,最后出锅的时候,放上盐与香油。
端到他的面前,张静问:自己可以吃吗?他说,你看我还能拿起勺子吗?张静就一勺一勺喂他吃。她喂得很慢,他吃得很慢,这样慢节奏不言不语的氛围,让人紧张。张静的手抖了起来,粥洒下一些,他的眼中渐渐蓄起一点泪光,摇头说,不吃了。张静解脱了一般,赶紧走进厨房,放下碗勺,在水池磨蹭着,犹豫着,下一步,怎么办,回家还是留下来。如果回家,半夜里,他要是发烧了怎么办?
不知什么时候,副总已站在张静身后,手臂轻轻揽住了她,张静本能地挣脱,但是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就安静下来。
他说:“我可以让很多人来陪我,我的手下、朋友、亲人、妻子等,可是,只有你,是我想见的人。”
“为什么?没有理由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张静问。
“知道吗?你上班的第一天,我就注意你了。那些报到的员工争相拥上来和领导握手寒暄套近乎,想让领导记住的时候,你却往角落里撤。晚上会餐,你没有来。饭后,我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街灯下,一个踽踽而行的女子,不知是不是你,那个清瘦的背影,轻轻地不打扰人的步履,令我感觉有清风拂过。真想停下来,看一看是不是你,或者,送你回家,可是觉得这些很幼稚,很不适合自己。”
他把张静的身体转过来,面向自己,想亲吻张静,张静忽然挣脱开,这些是他想要的,是适合他的吗?由于用力过猛,他趔趄了一下,张静马上扶住他,又赶快松开手。他又捉住她的手,张静再次挣脱,手碰到水池边,生疼。
张静就这样醒来了,手被压在脑袋下,有些发木。张静甩了甩手,又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哪有什么信息,哪有什么副总的号码,她还没有毕业呢!还有一年,就该找工作了。
难怪做这个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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