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
(一)青葱堇色的床帏是一席青纱帐。记忆中,夏夜的凉风掠过窗台,带着一股青草味儿,将窗纱吹得水样摇曳。穿黛色的女人,露出一段雪白的膀子,躺在床上慵懒地舒展腰身。这是我儿时萦绕的梦境,也是多年来不变的憧憬
(一)青葱堇色的床帏是一席青纱帐。
记忆中,夏夜的凉风掠过窗台,带着一股青草味儿,将窗纱吹得水样摇曳。
穿黛色的女人,露出一段雪白的膀子,躺在床上慵懒地舒展腰身。
这是我儿时萦绕的梦境,也是多年来不变的憧憬。
多年后,当我真正站在朱漆大门前,面对满眼浮华,只能忧伤地半闭着眼。
我不知道在那席床帏里,有多少男人曾与堇色抵死纠缠。
我记得那时的堇色有一具浓艳的风骨,像馥郁的花香从嫩蕊中渗出,吸引着众多蜂蝶前去共舞。
堇色裹着的那身青黛,在花园里显得格外肃穆。
不知是对青春的祭奠,还是对先夫的留恋?
我躲在山墙后面,追随她的身影。
我的如小鹿般的身体,梦呓般渴望如花的堇色。
(二)不惊
姜迦弘的裙裾是素色淡青。
姑母带我前去引见时,她正抱着一本《全元散曲》,在花园深处独自徘徊。
一见我来,她合上了书。
“迦弘,这是你的堂兄,钟子鸣。”
姜迦弘美的像件艺术。
单薄身子,细长眉目,柔和中有种静美。
无风的夏日,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儿,浸润着青涩的脸。
她朝我欠了欠身就走开了,只给我留下一抹背影。
她瞒不过我,虽然她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暗自揣测,在她恬静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的暗涛汹涌。
(三)暗潮
第二年夏天,姜迦弘褪下一身淡青,换上一袭夺目的大红,清纯的眉宇间又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我站在廊下,远远观摩着她,一边观察客厅的动静。
姑母靠在躺椅上,慵懒地闭着眼,手中把玩一把褪了色的檀香手炉。
那媒婆垂立一旁,奸笑着,巧舌如簧。
我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无限悲凉。
不知什么时候,我好象爱上了那个待嫁的姑娘。
无数个细雨黄昏,我徘徊在花园的小径,佯装着观花赏雨,其实是观看雨中的迦弘。
当我迫近,她却径直走向花木小径,大红的裙裾随风轻舞。
(四)暮鼓
那天姑母有事出了门,我在煎熬中度过一个漫长的黄昏。
夜半,我像一个幽灵徘徊在游廊。
对面的卧房烛火摇红,传出迦弘沐浴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夏夜,水声格外撩人。
我半闭上眼,想象着初见时她汗湿的模样,一种渴望在心底绽放。
终于,她打开了那扇窗。
她的发梢还冒着水气,有一种少女特有的魅力。
当她投进我怀里,我像被一泓温热的泉水包围着,浸润着,直至周身软弱无力……
曾以为她不喜说话。
现在才发现,即使在极度销魂中,她也只能半张着小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迦弘是个哑女。
月色朦胧,大红的窗帘随风摆动。
我看了一眼窗外,终于看见她。
她面色惨白。
我起身放下窗帘。
这时,迦弘醒来,依偎在我怀中,纤细的腰不堪一握。
我牵过她的手,写下几个字:“我爱迦弘。”
(五)波澜
我一身汗涔涔,蹑手蹑脚穿过前厅,穿过楠木屏风,作贼心虚似的爬进床帏,却被一只手拽住。
堇色坐在窗前,一双凤眼闪烁着火花。
她不再青春,光华的额头上已爬满了细纹,脸上也敷了一层薄薄的粉。
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曾经令我魂牵梦萦。
如今虽然姿色见老,仍不失往日的风韵。
在她如火的目光下,我的理智零落成尘……慌乱中,我褪去她的长裙。
谁能想像,她老朽的面容下,包裹着一具少女的腰身。
那蜜色的臀,散发一股诱人的香馨。
终于,她停止挣扎,翻身压上我……
藏青窗帘拂过她蛇形腰身,应和她忘情的呻吟……
不得不承认,她才是我的女神。
在青葱岁月里,在荒芜梦境中,就这样主宰着我,让我永生逃不出她的牢笼。
极度销魂中,堇色忽然停止运动。
疑惑中,我看见藏青纱帐下,迦弘那张走样的脸。
她大睁的眼不胜惶惑,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眼前那个在汗水中淋漓的女人竟是她的母亲。
可那一声声不绝如缕的呻吟,像一张网罩住她的神经。
她捂着脸急速转身,磕磕绊绊消失在晨曦中。
(六)晨钟
我找遍南京城,却寻不着姜迦弘。
一夕之间,她仿佛消失了踪影。
堇色,我最爱的女人,整日对着那席大红默不作声。
起风的日子里,她痴痴地等。
终于有一天,她把头套上了一个绳索,在绝望中结束了的生命。
那一刻,我泪眼婆娑。
绳索,是我准备的。
迦弘,是我引诱的。
窗帘,是我卷起的。
我就是要让堇色看看,有着儒雅外表的我,是一条多么干渴的舌。
堇色怎会知道,一个少年怀着怎样的激情,一直苦苦地等。
十年,无数个夜里我守在窗外,听她和别人激情澎湃。
我却只能独咽清冷。
堇色步入不惑,我以表侄身份走进她的生活。
我在迷乱中为她送去甘露,又在祸乱中帮她结束了半生的孤独。
堇色是孤独的。
早年丧夫,她祭奠了十年的青春,而我却目睹了她十年的荒芜。
一切都结束了,我的她的,那场始于男色的荒芜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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