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三月

桃花三月

动脉注射小说2026-08-24 02:21:14
春节刚过,山里的桃花便含苞待放了。清晨,从居住的农舍出门,绕过山村小学步行到桃花渡搭乘摇船渡过桃花河,上岸走上两里路,到达我们的工地。我的工作是将厂区内生产区和生活区分隔开,规划好每栋生产大楼内部的整
春节刚过,山里的桃花便含苞待放了。
清晨,从居住的农舍出门,绕过山村小学步行到桃花渡搭乘摇船渡过桃花河,上岸走上两里路,到达我们的工地。我的工作是将厂区内生产区和生活区分隔开,规划好每栋生产大楼内部的整体结构,再由设计师一一的描绘成图。来来回回的忙碌了一月有余,当设计师带着一张张图纸送回总公司去等待审核的时候,我的工作已基本完成。此时,南方的雨季早早的来临了。
徘徊之际,我想起了山中的桃花。不知山中的桃花开得如何了呢?我头戴斗笠,赤脚踏地,施施然扮作居士状,径直往山里走。
旷野里春暖如醉。原上桃花烂漫,紫绿红白,花色如烟;人在桃树下,林间落花不断,风吹落花,花瓣及肩。我欣赏桃花的大度从容,随春而放随春而舞,花随水流仍然潇洒飘逸。眼前桃花品种的众多让我惊诧不已:有小花白碧桃、大花白碧桃、红碧桃、五色碧桃、垂枝碧桃、千瓣碧桃、绿花桃、寿星桃和紫叶桃。平日间无暇踏足山间,此刻饱赏到如此芬芳灿烂、满山满谷的桃花,内心狂喜不已,压抑的情感如破闸的洪水宣泄在绿水清山之间,隐藏的灵魂仿佛也与眼前花魂鸟魂相融而汇,安安然而同在了。
山岗高处,有石屋翼然。步行趋之,刀木敲击声由里传出。及至屋前,声音寂然,一小姑娘倚门而立。见我来访,她先是一愣,继而点头一笑。秀美的黑发遮住她半边眼帘,她手上脏污兮兮,额上滴汗不止。
“你是来山上看桃花的吧?”
她说着,躬身在屋前的木盘里洗手,一边用衣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是啊,这山里桃花真多,踏着花径,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你家门前了。”
“这山里山外都是桃花啊,”她转过身来,红扑扑的脸上笑意盎然,
你看桃花怎么看到我家门前来了呀?”
“走着走着,就走累啦,顺道上门讨茶喝。”
“我是跟你说笑的,快进屋里来。”
她小手一扬,大大方方的请我进屋。
“你小小年纪不用到学校读书?”
“今天放假,”
我踏进石屋,她递过一张木凳,随手在凳面上抹了抹,示意我坐下。
“今天星期天,我在家剁猪菜呢。”
我低下头,地下果然堆满了新鲜的山苋菜,一半剁碎了的,一半还积压在竹编的箩筐里。砧板上咬着一把锋利的厚菜刀,刚才的敲击声很显然是由这把厚刀发出来的。而在靠墙的另一边,一张简陋的圆木桌上摆着一个书包和几本打开了的作业本子。
“你家大人呢?”
“都进山里忙去了。”
“星期天,你都帮忙剁猪菜么?”
“要呢,不过我没有偷懒,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早完成了。”
说话间,她从木柜里端出一个大碗,右手提起茶壶,给我倒了满满一碗茶。
“你们这里,常有外人来看桃花吗?”
“有的,不过他们都喜欢在山下看,拍些照片然后就离开了。不象你,老远的跑到山上来,还光着脚戴斗笠了呢,嘻嘻,真象是我们山里人。”
“我是在山里长大的,”
“你们家乡没有桃花吗?”
“没有,我们家乡不种桃,”
“所以你迷恋上我们这里的桃花了,对吧?明天你还上山来看桃花吗?”
“来啊,我要天天来呢。”
“你翻过这座山,”她靠近门边,用手指引着我:
“山那边桃花可多啦,漫山遍野的望不到边,还有好看的大花蝴蝶,”
“哦,山那边你去过?”
“去过,父亲带我去的。穿过这片桃花林,有小路通往那里,你顺着山道走就对了。”
哦,难怪这里叫桃花乡,真是桃的世界,花的海洋。
出了石屋,沿着夹道的花径,我消失在如烟的花丛中…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上山,天空下起了淅沥小雨,整个桃花村笼罩在绵密空濛的春雨中。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宜到山里去看桃花的,无奈之下,我被困在了农舍里。
一天夜晚,我躺在床上思量着几天来无法派遣的愁绪,夜空中忽然传来朗朗读书声。出门一看,好夜色啊!微月当空,凉风习习,读书声一浪一浪由山村小学那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传过来,而四野里蛙鸣虫唧,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草香。这等景况,如何能按奈得住?我赶忙穿好鞋,掩好门,沿着犁耕过的田地,踱着小步往学校方向走。
这是一所由四间平房合围起来的乡村小学,四周种满了九里香,而在校园东边靠操场处,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昂然挺立。朗朗书声正是由眼前一间教室里传出。孩子们端坐桌前,他们神情专注抬头凝视着黑板,声音洪亮而整齐:

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
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
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出柳阴来。

这是清人袁牧和刘灏的咏桃诗。此时此刻,在幽雅清净的山村月夜里由孩子们读来,却另有一番情调。这位教书先生真是别出心裁,别人教书都教读唐诗,他却另劈溪径,教读起清人的诗句来。大抵,他也爱上桃花乡的祥和与宁静了。想到前些年随别人来桃花乡办厂时,日间曾陪乡民挖地种桃,而如今,种下的那些桃树也该开花结果了吧?我低低的吟起了刘禹锡另一首桃花诗: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好啊,你们是来种桃的吗?你们分明是来毁桃的。还自比刘郎了呢!”身后响起一低沉的女子声。回头一看,屋廊下站着一年轻女子,她两手交于胸前,两目审视着我,白色的衬衣下是蓝色的牛仔裤。我不禁一惊,她不会是这里的教师吧?她的眼神马上告诉了我,她是这里的主人,我在不受欢迎之列。这种情形下,解释是多余的,我只好微微躬了躬身,知趣而有礼地退出了校园。
当晚,我辗转反则,反复思考着她说过的话,仍百思不得其解。怎说我是来毁桃得呢?难道她家的地被乡政府征来卖给我们建厂房了?她留恋着的桃花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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