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似烟火冷

谁似烟火冷

扊扅小说2026-07-30 00:27:06
荒天不知谁人怨,坐对残灯难入眠。梧桐催雨山河醉,且将丹心寄流萤。广寒宫中待何时,还记去年长门辞。千回百转离人歌,故人竟似陌路人。第一回荒天不知谁人怨我,是这个国家的皇后,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虽屈于一
荒天不知谁人怨,坐对残灯难入眠。
梧桐催雨山河醉,且将丹心寄流萤。
广寒宫中待何时,还记去年长门辞。
千回百转离人歌,故人竟似陌路人。
第一回荒天不知谁人怨
我,是这个国家的皇后,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虽屈于一人之下,却居于万人之上。
我的君王,我的夫君,是个拥有着温情嗓音的人,我总要听他在我耳边说“睡吧”,才肯闭眼安睡。
国君与他的皇后,两人恩爱非常,无人能出其右,这是举国皆知的事情。但是六年了,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他身边。六年了,六年皇后无所出。这,也是举国皆知的事情。
太医只是说皇后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致使孕事十分困难,而且也因为身体不好,一旦怀孕会更加不好。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喝药。我的夫君看着我,轻皱着眉头,眼睛里像有烟火燃过,一闪而逝。
我的父亲是振国将军,我是他的第三个孩子,唯一的女儿。父亲每年进宫来看我一次,每次见到我都会说,好好调养身体,早日诞下龙子,将来皇上一定会将他立为太子,一匡天下。我也只好诺诺。
可是我们这么恩爱,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起,他根本不曾宠爱过别的女人,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有孩子。
也许是我们之间的一切太过完美,让上天都嫉妒,我轻轻地说了这些话给他听。他拿了一小碗冰糖梨羹给我。我喝完药总是要喝这么一小碗润润口的。我慢慢地喝下去,他冲着我点点头,那我们去天坛祭天。
我开心极了,简直忘乎所以,难以成眠。仪式所用的郑重服装,华美不失庄重的各色饰品,我都吩咐宫中女官一样样摆出,一件件检视,一桩桩清点。我贴着红木扶手,想到也许很快我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快就可以弥补多年的遗憾,幸福到心中装载满满,不停叹气。
天色微明的时候,我起了身,身边宫女手脚勤快,很快为我整理好容装。自觉一夜未眠略有失仪,不禁低下头去不敢正视我的夫君。
他牵着我的手,重重衣衫色彩简洁庄严,叠在我们的双手之上,有着不可思议的重量。
我们出了崇武门,外面百官跪拜,人人衣着严谨,甚至有带头跪着的几个老臣头上还带着孝。他的手紧了紧,语气里的不满冰剑一样尖锐寒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家丑闹到朕的面前了么。
最年长的一个首先开了口,陛下,此非家丑而是国事。皇后六年无所出,您六年间专宠她一人,恩爱故为天下羡,但您若始终没有皇嗣,后继无人,国将不国。微臣为天下请命,请您广纳妃嫔,延续子嗣。话音未落,就见他飘飘摆摆的一头白发不停上下,磕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里格外响亮。
他的脸色一下子发白,声音都带着颤抖,胡言乱语,吾与皇后之间感情甚笃,岂容尔等置喙!
我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就算他如何爱我护我,总有一天这件事,这件放在普通夫妻之间也会显得羞于启齿的事情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重重提起。
那老臣抬起头来,风霜蚀刻过的脸上,老泪纵横,额头已在地上磕出了血,几缕白发粘着,风吹不动。双手高举,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令人难过的哭腔,皇后娘娘,您与陛下之间的事情,还请您多加劝解,老臣无用,惟愿一死以证忠心。
垂垂老人向着一侧宫墙奔去,没有人出来拦他,他就这样奔过去,直直撞在红墙上,然后倒下来。
我心中顿时猛烈一跳,差点摔下台阶。他按住我,拍抚我的脊背,我握着他的手,手指不停颤抖。我没有勇气向他说出来,可是这样的事情换了任何人都知道该怎么去做。
脚下的人都把头深深地垂下去,陛下三思,请陛下广纳妃嫔,延续子嗣。
他也在发抖,胡闹,胡闹,胡闹!
于是我挣开他的手,也跪下来,请陛下广纳妃嫔,延续子嗣!
我想哭,可我不能,我做不到的事情,应当交由别人来做的,我怎么能自私如此。昨夜满满怀着幸福感的心忽然空了,他的脚步从阶上慢慢移下来,从我身边径直走过,他没有来扶我。
天空散开丝丝白色光亮的云,我望着天坛的方向,眼泪如线。


第二回坐对残灯难入眠
他真的马上就着手选秀女,各王公大臣家中的适龄女眷,甚至各地官员名家也都忙着向宫中推举。皇上自身为太子之时身边就只皇后一人,现在谕旨一下,人人心中向往凭借一人之力跻身皇家富贵之中的好事。
他执我的手在灯前说的话,仿佛还有着淡淡的甜味。冰糖梨羹我还是一日日地喝,可它却再也冲不走药的苦涩。我开始失眠,因为我的夫君再没有用他温情的嗓音对我说“睡吧”。
他对我说过他不在乎,他会等我怀上他的孩子。可他对这件事情如此心急,如此重视,说不在乎是假的,在乎才是人之常情,何况帝王之家,何况我的夫君帝王至尊。
短短一月,地方名家,王公大臣们总共推选了足足三百名待选女子。由钦天监卜算出大吉之日,好接她们进宫面圣,等着沾君王的雨露之恩。
现下,每晚只我一人对着淡红的帐子,不断失眠。我想念那句“晚安”,想念他的体温,想念过去冰糖梨羹的甜蜜味道,但想念什么也挽回不了。
秀女入宫的那一天,我向我的夫君请愿,自己入了寺院为皇家祈福。我是不愿面对他的,还有未来将要与我分享他的女人。本只想简单整理心情,谁知甫一开口就成了两月。他看着我好久,最终点头算是答应了,然后转过头去,再不看我。
两月,两月足以改变此时处境吗?我隐约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却无法再对他开口。
盛夏变为金秋,我每日用的都是清淡饭菜,偶尔午后饮些院中师父制的消食茶,这样的生活竟也意外充满了滋味,宫外清晨如此,宫外树木如此,宫中的日子反而像是水中倒影,真假全然分辨不出。
青灯古佛,钟声幽幽,衣单夜凉。更深露重,唯有月光如洗,在窗纸上映出窗花明亮的剪影,给人以温暖的错觉。我抄写佛经的手停了停,砚台中墨迹已干,用作添水的小盅里也只剩浅浅一湾,早已吩咐了侍女去睡的,因此夜里唯我还睡意全无,独对惶惶夜色。
推门而出,庭中树影深深,我漫步其中,清凉的气息在夜色中格外令人舒畅,不觉已顺着树影之间的小径一路走向前院。
入夜久深,前院的洒扫女尼也都已经退下去休息,余我一人对着一盏残灯,在佛前来往徘徊,不知何处是归途。
突然间感觉有莫名视线落在身上,回首望去,是名身着深蓝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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