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魂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苏轼《江城子》已经忘记了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苏轼《江城子》
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几场秋冬在轮回,第几次朝朝暮暮在明灭。只依稀记得,碧草葱郁间涓涓流淌着一弯奔流如歌的小溪。水极清,清到仿佛不识人间烟火。
我采来许多纤细的绿叶,编织成一圈绿油油的项链,挂在脖子上,与一袭白底青衣相映成趣。镇里,那些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都唤我做小莲。每唤一次,我就悲伤一次,眼前不断有生前旧事如瀑布般泻下。我坐在百年古树的高枝上,仰望夜幕里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想起娘亲,想起爹爹,还想起秦。
小莲,你做孤魂野鬼这么久了,为什么都不尝试去投胎。这个镇其实不适合你这样单纯的女子。
小莲,这里究竟还遗留着什么,居然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呆在这里,可是这个镇几乎一片荒芜啊。
小莲,你走吧,应该去重新做人。
柔总是这样问我,声音苍凉到令人泪水滚滚。我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沉默,犹如一朵安静又心事凝重的兰花,把头埋进膝盖,蹲在破败的屋墙下,扔帖地而扫的风拽飞泥土斑斑的裙角。
我第一次遇见柔的时候,自己正被一名法术精炼的臭和尚追捕。我飘到哪,和尚就跟到哪,虽然我挡住了他前面所有的进攻,但是挡不住他最后使出的杀手锏。他悬在空中,单手托起一碗金钵,一束耀眼的金光破夜射来,照在我身上滚烫万分,仿佛身置火海。我摔在草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哭泣,不甘心就此灰飞烟灭,于是哀嚎连连。
我疼的几乎在跪地求饶。可恨的臭和尚,面如青铁,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悲悯之情。对于他来讲,降妖服魔才是以卫天道,像我这种不肯去轮回的野鬼就该消失殆尽。我抬袖遮住金光,大喊:臭和尚!只要我一息尚存,你终有一日会落得跟我同样的下场。
忽而,一缕红烟绕过铁面凶恶的和尚,斩断了金钵射下的金光。随后落在我的面前,幻化成一名姿色娉婷的女子,摊开双臂挡在我前面,对愤怒的和尚说:放过她吧,她是无辜的,亦是善良的。
没想到她的一席话竟能打动铁石心肠的和尚,放我一条生路。他收起金钵,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警告,叫我不可在人间兴风作浪,否则日后必杀无疑。
她就是柔,是人是妖亦或是仙?她从不告知予我真相。只着一身桃花般淡香宜人的素装,施恩济世。
柔说:那个和尚叫法海,是天底下最冷酷无情的修仙之人。
柔还告诉我,这里是凤凰山脚下。曾经有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白蛇,为了报恩,却贪恋红尘。被法海锁入雷锋塔,至今都还在塔内苦修。她讲这段缠绵故事时,听得我满腔悲戚,觉得天下有情人都不得眷属。
一日晨光熹微,我坐在古树的枝丫上,随风晃荡着双腿,问柔那天为什么要救我。她站在下面抬起轮廓优美的脸,微微含笑:一百年前,你死的那天,你单薄的魂魄一步一回头的离开自己的身躯,一副夙愿未了的模样,那时要去游荡世界的我,刚好经过。现在我回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切都有因有果。原来一百年前,我就遇到过柔,只是没有抓住机会。我跟柔说自己不想成为第二个白素贞,但是要完成一个夙愿,就必须像她那样贪恋红尘。
柔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支持我去试试,唯有一试才知它是苦是甜。我重重的点下头,得到这样的支持,我兴奋的拉着她在凤凰山间不停的穿梭和奔跑,像两只风情物种的蝴蝶,翩翩振翅。
柔带着我,去了柔情似水的江南,在一个叫钱塘县地方居住下来。开了一间绣纺,穿着衣袂飘飘的轻裙柔衫,撕布绣花。日复一日,金丝银针在绸子上游走的如鱼得水。不久便小有名气,引来不少目光。
有一日,一名俊秀的书生走进绣纺,气质卓越,谈吐彬彬有礼。想挑一方丝绢,送给妹妹。我埋着头,怀里抱着多绚丽不一的样式上前递给他看。他说他妹妹性格有些古怪,与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叫碧莲。
我轻轻一笑,内心生出无数羡慕。自己的名字也有个莲字,但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忘记了自己姓什么。我一边细细听他述说一边翻看怀里的绣帕,希望能挑出书生妹妹能够满意的。此时刚从外面回来的柔,唤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震惊在原地。眼光不是放在柔身上,而是书生那。时光好似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秦就站在我跟前。我轻轻的颤抖着,喉咙酸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恍如晴天霹雳,没想到辗转这么多年后,秦还会亦如当初般美好如斯的站在我跟前。而且靠的那么近。
尽管眼前的秦,已经是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的人。但是我依旧情不自禁的唤了出来:秦……
直到他挑好丝娟,头也不会的离开,我都依然站在原地望着他纤瘦的背影,久久不肯回神。也不理会柔想要摇醒我时捏的肩膀那么疼。
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从何时开始下起,阴霾的天空像诗人随意挥洒的墨迹,浅一笔深一笔。
半年过去了,书生再也没有来过绣纺。我站在门口一边向外张望一边问柔,我该怎么办。柔什么也没说,放下绣了一半的晚霞图,将我拉到桃花依稀飘落的后庭。教我唱昆曲,她说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可以放于心间,然后将思念幽幽的唱出来。
她唱的时候,轻轻摆弄着舞姿。这是我第一次看她酣歌起舞,一颦一笑都那么投入,似乎忘却了周围,深陷进回忆里。凄婉的嗓音,仿佛断了弦的筝,碎了心的玉。听得出来,她是有深深思念的人。
苦涩大于清甜,我们同样执着又悲伤。
没过多久,钱塘县又开了一间绣纺,但生意远远不如我们的好。
我抱着一捆鲜艳如虹的布料,要去给县里某个达官显贵的千金做嫁衣。半途路径那件绣纺。我看到书生正端坐在里面,和一名温柔婉约的女子调侃而笑。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走进去,一只盯着书生。小绣纺的女主人有些难为情的拍醒我。我转过头望着她,只一眼我便断定她和她身后的丫鬟都不是人,浑身妖气弥漫。
但我无瑕顾忌她是人还是妖,我只想知道书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望着小绣纺主人时眼里尽是无限柔情。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小绣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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