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年纪小
阿宁是我的堂兄弟,我们究竟谁大谁小,也没有认真追究过,称呼对方都是直呼其名。第一次相见,是六岁那年,我随母亲到了一个新家。附近的小孩听说我来了,都好奇的跑来看。母亲一一给我指着:“这是小丽姐姐,这是阿
阿宁是我的堂兄弟,我们究竟谁大谁小,也没有认真追究过,称呼对方都是直呼其名。第一次相见,是六岁那年,我随母亲到了一个新家。附近的小孩听说我来了,都好奇的跑来看。母亲一一给我指着:“这是小丽姐姐,这是阿燕,这是小姑姑阿芬……”并叫我拿出带来的糖果分给他们。我捧着糖果走向他们,他们却都害羞起来。感觉门外有一双窥探的眼睛,一扭头,发现一个男孩飞快的缩了回去。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突然跳了出去,把门外的人给吓了一跳,我不由咯咯的笑起来,这才看清楚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浓眉高鼻,眼窝有点深,胖墩墩的。母亲在里面叫着:“阿宁是吧,快进来阿!”。我抿着嘴忍着笑瞅着他,伸手给他一颗糖,他接了就羞羞的跑开了。
他家就在我们家隔壁,我们成了很好的玩伴。有时候放学了在他家的院子里读书,唱歌,看见飞机嗡嗡的飞过头顶,就会拍手跳着“飞机飞机停一停,捎上我们去北京……”。八九岁的时候,不知怎的,男孩女孩隔阂的厉害,大家不在一起玩不说,还经常打架,互相作弄嘲笑对方。男孩和女孩成了两个势不两立的阵营,谁要是和另一个阵营的人玩了,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被疏远,被隔离。更让人羞愤的是被嘲笑:“xx和xx是一对!”,还到处被写在墙上“xx和xx”。有一段时间我咳得厉害,好长时间都没好,母亲觉得去上学只是吵了别人,也不能按时打针吃药,就没让我去上学。于是我的玩伴就只有邻居的小姐姐和阿宁。他们一放学我就跑去和他们玩。结果等我去上学的时候,一路所见很多墙壁上都写着我和阿宁的名字,还有男生说我装病不上学在家和男生玩,不要脸。羞愤之下和他打了一架,也就慢慢的和阿宁少了来往。十岁以后我们家搬到学校里住了,而女孩的心智要比男孩早熟很多,小男孩玩的东西不再吸引我,我的世界丰富多彩,每天都有新奇的东西让我眼花缭乱,目眩神迷,阿宁就淡出了我的视线。只是偶尔听说阿宁当了少先队大队长了,阿宁去邻县跟他爸读书了,阿宁回到邻镇的中学读书了……
再次和他交往,已是高中毕业了。我们又一次作了邻居。阿宁已长成一个翩翩的少年,再也没有小时的肥胖,甚至有点瘦削,不算高,但还结实。最引人注目的是高高的鼻梁和一双深邃而又含情带笑的眼睛。他性格豪爽又俏皮。很快他们家变成了我们那一片村庄的少年们聚会的场所,大家经常在那里打牌听歌下棋。人少的时候我也去凑热闹。有时候没有别的男孩来玩,他就会教我下围棋,和我听歌,海阔天空的瞎吹,无所不谈。常常把我逗得笑个不停。有时候不经意的相遇,豪爽的他却微微现出羞涩的表情。而我渐渐的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柔柔的小女生。他的小侄儿那时一岁多,憨态可掬,很招人喜欢。小男孩喜欢给人家飞吻,抱着他的时候还会把嫩嫩的小嘴凑上来在你的脸上“吧吧”的留几个湿湿的口水印,痒痒的,总是让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时候阿宁往往在旁边笑着,还教唆小孩:“乐乐,再亲亲,再亲亲”,弄得我倒不好意思起来。天气晴朗的时候,阿宁会骑了单车带我到田野里去玩。从很陡的坡上飞快地冲下去,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一片片碧绿的稻田飞快的闪过,衣袂随风啪啪的拍打在身上,仿佛衣服有它自己的翅膀。阿宁总会大叫:“坐稳啦!”我看着他后脑勺拂拂而动的黑发,很想抱住他的腰,却从来不敢,只是抓住了车后座。不知道那时的他是否也希望那样。
后来开学了,我到省城念大学,阿宁也到那里的一所中学复读,我们开始书信来往。有时候他会在信封上贴邮票的小框框里画上一个男孩的头像,下面写“阿宁”,有时候会在信封里捎上一片树叶,有时候会在信的末尾写上一句:“代我侄子向你飞吻”,把我弄得又是好笑又是羞涩。但从来也没在一起玩过。暑假回家没有见着他,后来我经过县城回去看爷爷的时候,却在车站遇见了他。互相问候之后,两人竟相对无言,不知说什么好了。正好他有个同学来了,递给他一支烟,他接过就抽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有点惊奇的偷偷看着他。他微仰着头吐烟圈的样子竟然有些忧郁,有些成熟的气质。后来我上了车,车没开的时候他跑来敲我的窗,递给我一瓶冰冻饮料,一面朝我摆着手。车开了,我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抽着烟,心里有些隐隐的疼痛起来。
那以后我们慢慢没了联系,大家都离开了家乡,彼此音信全无。
去年的三月三,我们都回了家,在庭院里,一丛蔷薇花下,不期而遇,相视嫣然而笑,笑得那么纯真,那么坦荡,仿佛又回到了17岁那年的夏天,在微风吹过的田野上骑着单车穿过一片片稻田,衣袂翻飞,啪啪的打在我们的身上,也打在我们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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