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边城

寻觅边城

煞认散文2026-05-27 02:21:45
当《边城》成为了乡土文学作家沈从文先生的代表作,原本属于其创作背景的茶峒古镇,没能理所当然地光彩照人,不知为何边城的声名却给了沈老先生的故乡、其长眠之地——湘西凤凰。然凤凰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需正本
当《边城》成为了乡土文学作家沈从文先生的代表作,原本属于其创作背景的茶峒古镇,没能理所当然地光彩照人,不知为何边城的声名却给了沈老先生的故乡、其长眠之地——湘西凤凰。然凤凰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需正本清源。
溪流,山路,城墙,白塔,篷船,吊脚楼,石拱桥,塔下人家,家里的老人、女孩、黄狗,这小说中自然形成的画卷与娓娓道来的爱情故事,有如“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沉淀了恢弘沧桑、沉寂凄婉的悲壮,具有无法承载的厚重。10月1日从凤凰返渝时,那一幅田园牧歌式的景色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拖拽着我取道重庆秀山县踏上了寻觅边城之路。
边城茶峒,远山隐隐,碧水潺潺。古旧的老街,光亮的青石板,低矮的店铺,陈旧的民居,黄泥的墙,乌黑的瓦,临水的吊脚楼,街边的大黄狗,古渡的小船,70年代的银行,文革期间的标语,古朴的民风,亲切的乡音……眼前与凤凰相似的景象恍然如梦,亲切而熟悉,古朴而静谧,如诗风词韵迎面扑来,仿佛沿时光隧道回到了过去,思绪与酉水中的鱼儿一起游荡,随那轻软的水草浮想连连。哦,这就是沈老笔下“由四川到湖南去”那条“古官路”旁的茶峒古镇,一座蜚声海内外,感动过千万人的边城!
作为湘西四大名镇之一的茶峒,其地理位置十分特殊,西北方是重庆,西南方是贵州,处在渝、湘、黔三省交界点上,有“鸡鸣三省”之称。这里是百里苗乡的腹地,是充盈着苗家少男少女山歌的乡土,也是历史上商旅云集之地和兵家必争要塞。“小船到此后,既无从上行,因此凡是川东的进出口货物,得从这地方落水上岸。”如今的茶峒,虽不复当年商贾云集的兴盛景象,但边城地理特征依旧。据说这里仍保留着古朴、浓郁的民族风情,每逢赶集日(当地人称“边边场”),仍是三省的大边贸集场,各族乡民衣着盛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商贸活动频繁如初,热闹非凡。由于行程匆忙,没能赶上“边边场”,不免心存遗憾。
形似古老渡船的翠翠岛,静静地停泊在酉水中。岛上有一尊由沈从文先生的侄子、凤凰籍著名画家黄永玉先生设计的洁白雕塑,屹立于船头的便是沈老笔下《边城》里的主角摆渡女孩翠翠了。留着独辫的翠翠托腮站在石板上,那条忠实的黄狗依偎在脚边,她深邃期盼的目光凝望着远方,脉脉含情,若有所思,似乎在等待着心上人的归来。“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的黑黑。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翠翠活在了沈老的文字里,并且美丽着,永恒着。如今,她代表的已不仅仅是沈老笔下的一个农村女孩儿,而成为了边城人质朴、善良、正直和热情的化身,她带给人更多的是一种安宁,一种简朴恬静的生活。
“渡船上横了一根小小竹竿,挂着一个可以活动的环,溪岸两端水面横牵了一段竹缆,有人过渡时,把铁环挂在竹缆上,船上人就牵攀那条缆索,慢慢地摆渡到对岸去。”古渡还是沈从文笔下渡船的形式——“拉拉渡”,但不同的是,过渡人走了一拨又一拨,竹缆换成了铁索,渡船也换了无数艘,唯有历经风霜的千年渡口依然沧桑依旧。可别小看这渡口,它见证着1949年刘邓大军入川解放重庆的历史壮举。渡口旁崖壁上用红漆新刷过的沈从文题写的“边城”二字,苍劲、雄浑、洒脱,仿佛低沉地向过客诉说着那个不老的传说和凄美的爱情故事。
跳上渡船,此岸是湘西茶峒,彼岸便是重庆的洪安古镇了。渡船单程不过2分钟时间,每次客人虽不多,却也络绎不绝。当地人免费过渡,镇外游人及过往客商只需花一元即可。船上一老者忠实地履行着这原始的拉渡职责,他手握木柄,把木柄另一端的开口卡在缆绳上,轻轻一拉,船就轻飘飘往前滑行一段,如此重复,直抵对岸。当渡船荡开碧波之时,我忽然有些疑惑,从他身上我似乎看见了当年翠翠爷爷的影子,仿佛觉得自己也是小说中与爷爷相依为伴的翠翠了。
显然,边城没有凤凰那么得天独厚,这里的旅游业发展得也不是很好,黄金周游人也是稀稀拉拉,与凤凰古城大相径庭。倒是边城小说碑林处吸引了一些游人驻足。碑林由当代中国书法界百名书法名家将从文先生七万余字的《边城》分段写成,并由百名工匠镌刻在百块硕大的青石碑上,是小说的再现,又是精美书法的展示。这一创意大气、新颖,也提高了边城茶峒的艺术品位。
当地还流传着一个趣对故事:清朝举人、苗文创始人之一的石极塘先生,当年在此留下一幅据说百年来无人应对出满意答案的上联求对于世:“尖山似笔倒写蓝天一张纸”,边城民间艺人张忠献老人对出了:“平凯如案横堆白云万卷书”,著名画家黄永玉曾来到边城,也挥笔写下了“酉水如镜顺流碧海两婵娟”的下联。本人不才,没有资格妄加评判,只觉得这世间要做的学问的确太多,学无止境啊!
如果说读《边城》能让浮躁的心境渐渐沉静、敞亮起来,那么寻觅边城在边城实地走走,虽然感觉少了一点灵动,却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淳朴、沉寂、厚重,任何剑拔弩张、狂傲浮躁的情绪在这里都会显得格格不入。大概只有在这里,才会去思索生命的来由与去处,才会有足够的从容与历史和未来对话。纯真的人性美与这边城的风光完美融合,让人痴迷,令人流连忘返。我喜欢这原始的沧桑,欣赏这宛如天籁的宁静。
也许沈老先生那座悲天悯人的边城已随着历史的洪流沉入到了那厚重的底色中,而留给我们的是对人生和社会的思考。现实中我们每个人心灵深处都有一座“边城”,我们都在寻觅着……
2008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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