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生命

路过生命

情行散文2026-05-29 07:59:06
正月初一,我躺在暖气充足的病床上安静看书,冰冷的药水缓缓地流进血管,虽然盖着被子,仍感觉浑身冰冷。然,坐在旁边看着报纸。远处,传来新年的爆竹声,他抬头望向窗外,眼睛里满是空茫。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医院里
正月初一,我躺在暖气充足的病床上安静看书,冰冷的药水缓缓地流进血管,虽然盖着被子,仍感觉浑身冰冷。然,坐在旁边看着报纸。远处,传来新年的爆竹声,他抬头望向窗外,眼睛里满是空茫。
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医院里过春节。其实,夏天就已感到身体的不适,总以为是胰腺炎发作了,按着先前的医嘱吃着药,并刻意控制着禁食辛辣和油脂多的食品。但似乎都不太管用,腹部仍然地持续地由隐痛渐变成疼痛。加上,年底,工作上的事情太忙,心里知道必须得去医院了,仍强撑着,力所能及地做好每一件事。直到农历三十,终于迎来长假。一大早,被然拽到医院。
医生,是武汉市消化道疾病方面很有权威的教授,也是然多年的朋友。他初步诊断,病情是在小肠,而非胰腺。必须通过专业仪器的检查,才能确诊。当他将一张住院证递给然时,我看见,然的手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眼睛急切地望向老朋友,欲言,却瞬即转头对我轻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办手续。我顺从地点点头,瞥见住院证上的四个字:腹痛待查。
我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人。即便得了不治之症,我也会冷静地面对,更何况,感觉自己的病痛还不至于严重到不可救药的程度。所以,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接受着管床医生和护士的询问、检查,只是在接受各种仪器检查时心怀忐忑。
记忆最深的有两种检查,一个是在接受64排CT照影时,当护士将插在我手腕上的针管连接到一台注射机上时,医生告诉我,这是一台高压注射机,待会,它会用大约两秒钟的时间,将针管里药水注射到我的静脉血管里。彼时,我的手腕会有胀疼感,全身会发热。整个检查的过程大约十分钟。而这十分钟内,检查房里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将离开,留下我孤单单躺在偌大的机器中间,动弹不得。我害怕了。我的忍痛能力很有限,害怕一切让我疼痛的外力。也许,那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医生看出我的害怕与担心,她很有耐心地轻声安慰我说,不用怕,我们会在隔壁玻璃间观察你,如果你有什么,在第一时间,我们会出现。由心里感激这位尽职的女医生,虽然我很无助,可也同时明白,这是必须独自面对的检查,于是,微笑地向她道谢。
十几分钟的检查过程,我紧张得全身僵硬。结果如我所愿,无大碍。我走出检查室的门,正好与然的眼光对视。然,随即把我搂到椅子上坐下,一边询问我检查的过程,一边帮我脱掉检查用的鞋子,换上我自己的鞋子。
还有一个检查,就是提起来大家都害怕的胃镜。因为害怕,我选择的是无痛胃镜。进入胃镜室,看到有长长的走道,两边是敞开着的若干个手术室。有三个人无声息地躺在走道上,想必,是刚做完胃镜还没清醒。我的心不争气地狂跳,全身又开始紧张起来。按照医生的嘱咐,喝了一小瓶药,顿觉喉管里麻麻的,才知,喝的是麻醉剂。很难受地躺到活动床上,所有的听觉和视觉都集中到即将被推进去的那个房间,试图知晓任何一点检查的过程。然而,一切寂静。
一位护士走过来,将我的床推进手术室。一切准备就绪,按照要求,侧躺着。护士递过来一根橡皮软管,直径要往我的鼻腔里塞,被我阻挡了。也许,从没有哪个授受检查者如此拒绝,所以,她诧异地问,怎么啦?我一边摇头,一边坚决地说,我不要。显然,她听出了我语气的坚决,停顿了半秒钟,说,这是必须的程序。这是氧气管,所有授受检查的人都必须要插上的。我回答,等我睡着了再插上吧。她摇头,解释到必须在麻醉前插上,否则,会有危险。我仍坚持着不插上。她有些无助地望向站在一旁的医生——然的朋友。幸亏是然的朋友啊,他果断地妥协了,对护士说,用氧气罩吧。
于是,我戴上了氧气罩。护士开始给我静脉注射麻醉剂。我闭着眼,听着医生的口令:吸气、好。再吸气、对。再吸气……
我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已躺在病房的床上了。然,微笑地说,哦,醒了,有什么感觉吗?除喉道有擦碰过的轻微疼痛,没有任何的感觉。我不禁问:我是怎么回病房的?然说,做完胃镜后,是他和病房的护工用轮椅车推着我,穿过门诊大楼与住院楼的院子回到病房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任何的记忆和感觉。我猜想,做完胃镜后,一定是护工将我从检查床上抱到轮椅车上的,因为,胃镜室家属是不可以进去的,而且,然也说,他一直在胃镜室的门外等着,看到我时,我在轮椅车上毫无知觉。他还试着唤过我,我没有任何的反映。
相对于以上两种检查,钡餐肠镜、B超、心电图等真算是小儿科了。其实,现在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大动干戈的紧张真是太多余了。医学发达的今天,所有的检查都以人为本。作为病人,应当信任现代医学。
经历了几天的折腾,我的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浅表性胃炎伴糜烂,小肠功能性紊乱。
然,终于松了口气。整个精神面貌都显得轻松了。他立即作出决定:从今天起,咱们每天早上赶到医院等待医生查房,打点滴,下午回家过年!这一决定让我兴奋得跳起来。呵,我早就想念家里软软的床了。
医院的夜晚真的很可怕。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消化科已死亡了三人。每次殡葬人员抬走因医治无效而亡者时,都面无表情,行动迅速。我想,也许是医院的规定,尽量做到不张声势,以免影响其他患者的情绪。
一次打完点滴,我在医院的走道上闲逛。我在接待台前,看到病人住院卡,逐一看过每个人的病情诊断,胰腺癌晚期、食道癌、胆结石、消化道出血查因、腹痛查因等等等等,还有我的住院卡上写着:小肠功能紊乱。相比而言,我的病真不算什么了。这样想来,感觉体力又恢复了许多。
正看着,一中年妇女慌张地从观察室里跑出来叫:护士,快,又吐血了。我本就对总是大门紧闭的观察室有强烈地窥探欲望,这次无意中的遇见,终于看到观察室的情景:八个病床沿墙摆开,每个床头都安装着电子监控设备,各种橡皮管分插在病人的身上,看得让人触目惊心。生命的脆弱,表现得淋漓尽致。医生和护士紧张地出出进进,我赶紧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天空灰白。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贝多芬花白的头发,耳边响起了铿锵的钢琴曲《命运》。激烈的音符清脆如骤雨般狂泄下来,愚笨的我突然明了,生命的意义,在于活力。
真诚的祝愿,天下所有的人,善待自己,珍惜生命。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