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小资的善良和感动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还是热血沸腾、精力旺盛、衣食无忧、不用为三斗米折腰的年龄时,有过一次自己以为自己善良、自己为自己感动的事情。那是一次学校组织的社会考察,我们骑着28横梁的、加重的自行车,牌子是红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还是热血沸腾、精力旺盛、衣食无忧、不用为三斗米折腰的年龄时,有过一次自己以为自己善良、自己为自己感动的事情。那是一次学校组织的社会考察,我们骑着28横梁的、加重的自行车,牌子是红旗、飞鸽、凤凰或者永久,骑行一百多公里,历时四五个小时,去到西部山区进行社会实践。
我们一早出发,进入山区,首先到达一个镇政府,准备稍事休息,再继续赶路。听说我们是在校的大学生,镇政府的领导强烈地挽留,说我们是第一个来到他们镇上观光的大学生,中午一定要最高规格招待一下,否则无法表达他们的热情和欢喜。我们解释,说我们是进行社会状况考察,不是参观,更不是观光,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镇领导连连称是:“严肃!不容易!能到俺这地界儿参观的,都是有良心的好人!一定、必须让俺好好招待一下。”
我们被安排在镇长口中“最豪华的”接待室里,一张课桌,两把椅子,两条长凳,一个摇摇晃晃的脸盆架,一条洁白的崭新的毛巾,还有掉了一块半玻璃的两扇窗户。和镇长正在推让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瘦小的办事员探着脑袋问:“中午怎么安排?”
“最高规格!”镇长大气地一挥手,瘦小的办事员“嗯”了一声刚要走,镇长一声大吼:“回来!”
“还有什么事?”小办事员又探回脑袋。
“进来怎么不敲门?这可是大学生哩!一点儿也没有眼色!还探头探脑地,看让人家笑话!”
瘦小的办事员站在门边,窘窘地低着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没事没事!随便啊!”带队的老师连忙解围。
镇长一直陪着我们十几个人,介绍本镇的基本情况,多少个村子,多少人口,平均收入什么的。我别的没有记住,倒是记住了山里的特产酸枣核桃柿子黑枣,因为我已经饥肠辘辘,肚子大声地抗议。相信其他人跟我是一样的,都已经是坐立不安。
终于,门被轻轻地、怯怯地、不太熟练地敲响了。镇长声音洪亮,耳朵也好使,马上截住自己的话头,大喊:“进来!”也许,镇长跟我们一样,也在期待着“最高规格”的午宴?
瘦小的办事员又一次探头:“镇长,饭好啦!”
“走!走,去吃饭!”镇长迫不及待地带头走出房门。
这是食堂,进去以后,我们才知道那间碎了一块半玻璃的接待室,为什么是最豪华的了。对卫生状况,我们的带队老师早已有交待,不要对那里的卫生条件挑三拣四,对于还在贫困线上生活的人来说,温饱都是问题,哪里讲究得起卫生?但是,这好歹是镇政府的食堂啊!两块石头上搭一不到三十公分宽的长条木板,两三块小石头上搭一细长的木条,就是餐桌餐椅了。而且,即便如此,还不能人人都有,见我们进来,里面的人们很自觉地站起来,端着碗,蹲到一边吃去了。
我扫了一眼他们的碗,玉米面糊糊,里面一疙瘩咸菜,手里,是一块黑乎乎的窝窝,或者是红薯。
我就猜想,给我们吃的是什么呢?在他们面前,我们能吃得下去吗?
果真,那顿饭,我们还真得难以下咽,不是因为面对糊糊红薯的不好意思,而是,那“最高规格”,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为我们今后两天的社会考察,开了一个最扎实的心理基础。
其实,对于山村生活条件的贫苦状况,我们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且不论带队老师在出发前的介绍,就是我们这些学生,那个年代下,哪个小时候没有吃过糠忆过苦呢?我们这次社会考察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看看当时农村的真实状况。镇上,只是我们的必经之地,不是目的地。况且,镇政府,毕竟是乡村经济集中地,不能反映山村的真实生活水平。
因此,镇长说:最高规格,我们都很保留地猜想,有豆腐青菜鸡蛋,加上糙米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还没准,上个山鸡野兔什么的。到底是年纪轻禁不住饿,我们都很自觉、不皱眉头地端坐在那几张长木条上,静静等待“最高规格”的午餐。
镇长没有坐下,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还大声喊着:“快些!看把这些娃娃饿着了!”
“来了!”
随着话音,从里面出来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师傅,左右手各端一只海碗,中间手腕处还夹着一只,一路碎步小跑,三只碗被依次摆上了长木条。
“先吃,都有!”大师傅说完,又跑回去端碗去了。
不一会儿工夫,在我们沉默的惊愕中,一共十四只一模一样的粗瓷兰花大海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我们的眼前。不,是十五只,还有一只更大号的,像一个小盆子一般的海碗,最后摆了上来,放在了嘴边上。十四只小海碗里,褐红的面,大概是红薯杂面擀成的面条;褐红的水,大概是酱油上色的汤;上面有三两点黑黄的东西飘浮,大概是葱花吧?大海碗里也是,只不过那里面褐红的面都是碎的,不成型。若小海碗里的还称得上是面条的话,那大海碗里就是疙瘩汤了。
镇长左手端起大海碗,右手拿着不知什么枝干掘成两段凑成的筷子,冲我们划了一圈:“别客气!吃!”说罢,自己率先仰头望嘴里呼啦起来,全然不顾那汤面还蒸腾着热气。
带队的老师,见我们一个个大眼小燕地傻瞪着,也端起一只蓝花海碗,拿起枝干掘成的筷子,大声说了声:“吃!”也带头吃了起来,只不过,一根一根挑着,小口地咬,速度很慢,很斯文。而我们呢,拿起那特制的筷子,一根一根挑着,直到挑凉了面,不见谁碗里的东西有所减少。
后来,城市里大街小巷中见过有卖这种面的,只是,面是白的,配以酱和肉熬制的浓汤,吃过,味道要和那时的截然不同。
可想而知,那顿饭,我们都没有吃饱,或者说,就像是没有吃。别过镇政府,再骑上车子往深山里的村庄进发的时候,我们全然没有了上午的欢声笑语,沉默地、吃力地,转山上行。
傍晚,擦黑,我们到了目的地:山底村。
那一次社会考察的经历,虽然给我留下了些许印象,但是,面临毕业走向社会的新鲜、紧张和刺激,使我很快就将它从脑海里轻易地抹去了。十几年过去,我一次都没有再想起,就如记不住自己施舍给路边的乞讨者几分几毛一样。这次想起它,是因为我见到了一个人。
一天中午吃完饭,正准备午休,门卫喊:“有人找!”
出得门来,四下张望,没有熟悉的人,只有一个黑瘦的小水果贩子,坐在门口的路沿上,挑着这个城市里已经很少见的扁担,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金黄色饱满诱人的柿子。
“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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