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田地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之前,我是没有田地的,在村里只能算是一个“黑人”(对没有户口的人的统称),吃的是父母亲和哥哥嘴巴里余下的口粮,可想而知,一个四口之家,父母是两个壮劳力,而哥哥和我两个半大小子,吃穿住用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之前,我是没有田地的,在村里只能算是一个“黑人”(对没有户口的人的统称),吃的是父母亲和哥哥嘴巴里余下的口粮,可想而知,一个四口之家,父母是两个壮劳力,而哥哥和我两个半大小子,吃穿住用行,无一不是用金钱来衡量,金钱的来源无一不是用多余的粮食来出售,进而换取花花绿绿的钞票来体现,就是在这种循环往复中把未来生存的希望和梦想寄托给了土地——围绕着村子四面八方的田地,不管是沙性的还是黏土型的,无论是盐碱地还是荒滩河坡,只要撒上小麦能够长出绿油油的麦苗,夏季里再打出一捧捧金灿灿的粮食,那就是最亲切的土地,就是养育我们的根。那个年代棉花总比小麦金贵,父母总是幻想着我们家仅有的那五亩多地上年年栽种的春播棉花在秋后换得高产卖个好价格,没有吃的可以到镇上粮店去籴,小麦或面粉都行,寻思着哪怕高价也总比自己种的划算。但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只能借助玉米甚至南瓜红薯来充饥,春天里吃榆钱与榆叶混合做的窝头和槐花或蒸或炒的菜,油水不多,辅以辣椒大蒜是吃的最为热火朝天的美食,填饱肚皮就是当时最大的幸福和满足。哪像现在,这些岁月深刻的记忆如今在城里成为一道独特的美食。我十二岁那年秋末,村里又重新划分了田地,从此我们便有了四口人的地,口粮上不再出现窘迫的局面,物质生活逐渐改善。我的记忆里开始存储几个非常有意义的名字——西地、耷拉头、上岗、田堂门、老远地,一共五块地,少则几分地,多则二亩多,合计近八亩,于是就构成了我们家所有财富的来源。这些名字在村里不同人的嘴巴里,称呼往往却又不同,有的是与家家户户所处距离有关,有的是习惯性的称呼,还有的是在一些特定的事物周围来命名,总之不一而论,无论何种说法还是称呼,大人小孩都能迅即明白别人口中讲述的是哪一片土地,心里都清楚怎样从所处的位置最快到达那个地方。一般这些田地都是散布在村子周围,近的就在院墙外面,远的就在数里地开外了,环绕和拱卫着村庄,源源不断地从自身汲取营养来哺育村庄的每一个人。
西地,顾名思义就能猜测位于村子西边,要跨过一座桥,被去镇上的必经之路一分为二,属于沙土地。村西头的庄户分得多一些,我们东头的就少很多了,一家几口人凑在一块也才几分地。西头的地头宽,可以随意种植,棉花、玉米、大豆、芝麻等,而我们这边的地家家户户都是红薯,从种上到收获,除了翻秧外,总共到不了地面五次,懒惰点的一年也去不了几次,不用灌溉和喷洒农药,完全靠天收。我们家有八分地,年年红薯,有几年或许是重茬的缘故,刨不了多少红薯,一块地完全被耽误和荒废掉。这几年不约而同地都种植上了玉米,密密麻麻地,阴森森的,更少有人去了。不过,村里每年开始收获和耕种都是从西边开始的,沙土地作物熟得早,地块小早种上早省心倒是最大的原因。
耷拉头,是因河取名而来,整片土地位于村子西南,也有人称西南地。这一坡地东高西低,典型的“一头沉”。一下雨的话都哗哗地奔向大河而去,时间长了,大河窄了,地身长了,庄稼多种了。有时也会疏浚,结果挖来挖去,越来越窄,再加上上游常年发放水,一条河逐渐干涸,只有河沿上长着一些杨柳和丛丛野草。上岗,在耷拉头的上方,土地平整,都接近沙土地。主要为我们村东头人家种植,人口少则分得亩把地,像我们家两块地都分到二亩多。收过麦子,种啥成啥,经济作物是高产量,就连瓜果蔬菜也能大丰收。从记事起,这片地每年都有人家种植西瓜,瓤红皮薄,相比其他种植模式收益更多。一直以来都是村里最大的产粮区和产油区(棉花和花生),这几年随着棉花种植面积的逐渐萎缩,开始成为大蒜和三樱椒的种植基地。
田堂门,言外之意就是在人家的门口,是指我们村东北一个叫田堂的村子南边的一片区域。说实话,还没有距离我们村近,这些应该都是自古口口相传而来。从我家院墙以东开始算起,有几百亩,黏土地。村东村西各占一半,中间被两大两小的道路分割开来。除了红薯和花生不能种植外(黏性土壤里的地下虫更多,很容易咬掉所有的果实,这都是经验之谈,后人不愿去冒险),其他如棉花、玉米、大豆都是年年换来换去的播种,各式庄稼参差不起,争奇斗艳。
老远地,于距离来讲,就是最远的地了,我们一般泛指田堂门东面的地,我们也叫东地,属于黏土地。因为小麦产量高,都不愿意放弃,村里都有人家在种,像西头的庄户得有五六里地远。夏天收麦或锄地都要带上足够的水,否则光是干渴都让人受不了。一条不到三米的土路,晴天荡起老高的土烟,雨季到了一路泥泞,除非提着裤子趔趄着行走,谁也甭想驾车或骑车通过,所以整条路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打我记事起,村子里谁家烧土窑,都是从这片土地上挖掘泥土,大车小车一车又一车,有的地块比相邻者能低到半米,可想而知,这些地块遇见夏季的大雨那真的算是颗粒无收了。而我们家就完全是这样的土地,据说我们分到的这二亩多地里盖起了我们村一户人家二层高的小楼。耕种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必须种植高杆作物如玉米之类,否则难保一年的功夫都是白费。在我还在老家的每年暑假,我都要提着脸盘拿着铁锨往外赶水。可是周边的水还是源源不断地漫过来,等人家都能正常地劳作了,我们家地里依旧汪洋一片,结果等水退到地头的时候,就开始有人自作主张从我们家田地中间开道了,生气也没用,也生不过来,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成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每年的收成减少,心痛也没处说,除了无奈只有祈祷老天风调雨顺!
今年我意外回家收秋,父母自然是高兴极了。我们家的地块除了耷拉头种了部分大豆和花生外,其他几块地全是玉米。西地是最早开始动手的,一片地同时行动,谁家晚了就有可能被捡拾玉米的人掰走了,院里那些晾晒着的就是西地的玉米,只剩下玉米秸秆还挺立着。耷拉头的掰掉后被运到了上岗地里,一个都没有脱皮。上岗的被整棵砍倒在地,说是有大风来临,否则东倒西歪的就很难收拾了。田堂门的也掰回来了,被剥了皮后绑成一嘟噜一嘟噜的挂在栽在房前屋后的架子上了。老远地还残留着雨水,是父亲穿着雨靴跳进去才把地头的掰回来十几麻袋,夜里剥掉的就是那些,剩下的车进不去,只能再等几天再说了,或者直接剥成光肚棒子装到麻袋里背很远再装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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