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一位舅爷,我常问父母,为什么我没有见过爷爷却有一位舅爷呢?父母告诉我爷爷过世早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舅爷是一个远方亲戚,一个人孤苦伶仃就在我家住下了农忙时帮帮忙,舅爷还是一位兽医。每当乡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一位舅爷,我常问父母,为什么我没有见过爷爷却有一位舅爷呢?父母告诉我爷爷过世早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舅爷是一个远方亲戚,一个人孤苦伶仃就在我家住下了农忙时帮帮忙,舅爷还是一位兽医。每当乡亲来找舅爷为其牲口治病无论多远舅爷都会去,而且每次回来时在他的药箱里总会有一些好吃的,如:花生、瓜、梨等都是农民自家产的。每当舅爷回来时我和哥哥还有邻居家的两个小孩都围着他转,他就会把他带来的东西分给我们。分完后他们都高高兴兴地走了,舅爷就会拉着我不让我走,对我说:“小强子去把我的药箱拿到屋里去”。我就心知肚明了,他就会从他的口袋里又拿出来一些给我,笑眯眯地说:“不要告诉他们这是我偷偷留给你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那时甭提多高兴了,知道舅爷是最疼我的。舅爷在空闲的时候,总是背着我在村里一边走一边还给我讲故事,但舅爷讲的故事大多是神魔鬼怪之类的,类似今天的修真小说,上个世纪80年代还没有流行网络,谁家有一台收音机都当作宝贝用毛巾盖着,轻易不听(浪费电池),舅爷是怎么知道这些神魔小说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那时就爱听他讲故事。比如说有一个年轻人去山里学道,在学成回家的途中遇到妖魔危在旦夕,他的师傅在洞中会有感应,舅爷还会配上动作,闭上眼睛,用大拇指掐着食指,我们都在模仿,说:“不好,我掐指一算,徒儿有难”。那个青年的师傅眼皮会跳动不止,然后掐手一算说徒儿有难,就驾着祥云来救徒儿,师傅会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样法宝叫声:“好宝不给我拿妖道”。就将妖道收住了等等之类的故事。父亲担心舅爷给我们说这些故事影响我们学习就不让舅爷讲,但有时舅爷抵不住我们的哀求还是偷偷地给我们讲。
听说舅爷还因为讲故事在文革时期坐过牢,我也是后来听邻居说的,舅爷那时也是给一些小孩讲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兔子是王小大哥》,说的是一个兔子(可能已经是兔子精了),一次受伤了,被一个叫王小的好心人救了,兔子为了报答王小每次来都给王小带很多东西让他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本来就是一个神话故事,但在那年代可不得了,恰好舅爷生产队里就有一个叫王小的人,有好事者就说舅爷借讲故事骂王小,一个畜生怎么能做人的大哥?在加上后来舅爷又没有管住自己的嘴给自己带来灾祸。那时正是大跃进时期全国都在搞大炼钢铁,把农村的一些铁器都收缴了,那时农村有的烟袋、茶壶都是铁做的,舅爷就说:“共产党该败了,烟袋茶壶都卖了。”听说在那个时期这可是很严重的罪。不知后来给定的什么罪,反正舅爷被关进白湖农场劳改三年,父亲说在舅爷劳改期间还去给舅爷送过被子,回来就说那里的蚊子个头不小,等我记事的时候舅爷早已回来了,我有时问他:“舅爷,你在白湖农场里面是怎么样过的”。也许那是他的一段惨痛经历,他总是不愿意说,后来我也就不再好奇的问了。
舅爷一共带了三个徒弟都是和他学兽医的,但舅爷有一个毛病就是好放屁,而且还是“炮声隆隆”,他的其中两个徒弟都受不了中途就不学了,但最后一个比较能忍耐得到了舅爷的真传,现在还在家乡做一名兽医。我小的时候也想和舅爷学,但舅爷说我还小要好好学习将来走出我们这个小上村。还经常夸我聪明,记得有一次我们庄上来了一个货郎,那时有走村窜寨的货郎,现在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了,我还深深记得货郎的台词“鸡肫皮、牙膏袋、破鞋拔子、烂球鞋都拿来换针换线”,声音悠长而动听。哥哥和其他的小孩听到叫声都跑去看,那时也只有看,因为口袋里没有半毛钱。但可以拿东西交换,比如:牙膏袋、鞋底子、鸡毛等,我们常常在一起议论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谁也说不清,就认为他肯定能赚更多钱,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可能是商业秘密。他们都去了,只有我没有去还坐在板凳上写字,舅爷逢人就夸我将来肯定有出息。
我上高中时那时要住校了,每两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舅爷已经很老了,还有患有高血压。有一天晚上摔了一跤,从此走路就要拄拐杖了,每当我回家的时候舅爷总是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但我能听的出句句话语都透着对我的爱。后来我考上了一所师范院校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在我上大二的时候舅爷在一个晚上就病逝了,父亲说舅爷在临走时还说没有看到我,等我回来时舅爷已经下葬了,以后每到清明节时我都会去舅爷坟前上坟,并给他烧一把稻草,因为小时候舅爷带我去给他的亲人上坟时告诉我稻草对已故的人来说就是金条,让我在他去世后也要给他烧一把稻草。
舅爷在世时一个人孤苦伶仃,去世后他的坟也是孤苦伶仃的,在一片坟地的角落,只有清明时才能在他的坟前看到一堆烧稻草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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