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深圳
我们还没想过要去大小梅沙,但街面上的泳衣泳裤却早我们一步都去到大小梅沙了;十月三号我们一行人问遍了华润万佳及附近的各个小摊铺都被告之已售罄。本是打算去石岩湖泡温泉的,虽然这个计划我并不是很热衷,认为有
我们还没想过要去大小梅沙,但街面上的泳衣泳裤却早我们一步都去到大小梅沙了;十月三号我们一行人问遍了华润万佳及附近的各个小摊铺都被告之已售罄。本是打算去石岩湖泡温泉的,虽然这个计划我并不是很热衷,认为有些奢侈,但“众望所归”,我不便扫了他们的兴。去不了石岩湖,我们就在华润逛逛街吧!我的提议被大家无奈的按受了。说实话我也有不为人知的无奈,四前年,我在这一带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就在华润往北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在那里我爱过、恨过、也犯过错。在华润还没有建起之前,华润这里是一大片的荒地,长着蒿草与葛丛,在黑夜里,我曾在此地放过水,也鬼叫过。我爱过两个女人,一个叫艳,一个叫萍。四年来,我以为已把她们终于忘却了,我再来这里也只是想重温过去生活的艰辛;但这种自欺欺人的伎俩实在太容易被揭穿,一来,我知道萍还坚守在那家公司,且知道她过的还不错;二来,我也听闻艳依然不知疲倦地热爱着这座城市,或许在茫茫人海中我们可以相遇,那怕擦肩而过也好。
虽然来之前,我没有打电话给萍,但刚迈进深圳的土地,我便急不可待的向她告之了我的行程,我想象着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但我迟到了,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她回家过节了。我顿时杵在了蛇口码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或许我应该早一点告诉她,或许她也已经忘了我,或许……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应该转身搭船回去;但是我不能,哪怕仅仅只是重走一遍四年前走过的路,我想也是值得的,且是应该的。
弟这个东道主为我接风的“仪式”定在湘尊阁的二楼,我很晚才到的龙华,还在途中他已好几次发信息过来说很饿了,但龙华现在的繁华让我迷失了方向,或许我只是迷失在往日的回忆里。在万众城下了车,徒步往弟所在的水斗村走去。街灯忙碌着闪烁着,坐了一天的船与车,我实在太累了,就像四年前一样。四年前,我潦倒的生活没有着落,整夜整夜地游逛在这条街,我记得——此时我也依然可以看见——我当年睡过的石板凳,饿着肚子,仅有的一身衣物已经几个礼拜没水洗过了。
说实话面对弟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在我面前提起那些往事,但这些往事他知道一些很粗的情节,我至今还无法释怀,可能他也一样释怀不了。
晚上八点我们终于在湘尊阁坐了下来,就两兄弟,面对一桌的湘土菜肴,弟有些得意地说:这些材料都是从老家那边运过来的。但终究面对美食,我们很默契地不敢说多,因为这很容易让我们想起母亲,可能和弟几年不见,时间让兄弟也变得有些陌生了,可能……可能我们不想提起这些感伤的话题。只是后来弟问我:母亲的相片带来了没有?我耸耸肩摊开手说忘了——或许是真忘了,但愿如此——再也没有提起母亲。
几年前,我偷偷地把母亲的那张相片带了出来。我想带母亲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可怜的一生局限在家乡的那片崇山峻岭里,没有见过外面的阳光。母亲生前的相片就只有这么一张,那时我经常看到父亲对着这张照片以泪洗面,我再次出来工作的时候,找了个机会把相片夹在笔记本里带了出来。父亲不久打电话问我看到相片没有,我还很认真地反问他是不是忘了放在哪了?再仔细找找。真是家贼难防啊!
我对弟怀有愧疚不是因为我所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丢尽了家人的脸,而是因为我的叛逆让我们失去了母亲。毕业之后,我屈从于父亲的旨意去了安江学医,但学医不为我所爱,我想去出,但不敢跟家里说,于是我选择了逃,一个人来到了深圳,在那运途多舛的年代,我不小心丢失了证件和钱包,我傻在龙华的某个街道里,一无所有,我一无所有的流浪着,餐风宿露。现实的社会让我变得很现实,我甚至学会了坑蒙拐骗,学会了害人,学会了以别人的痛苦来换取自己的快乐。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我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那时家乡还没通电话了),在母亲的眼里,我已经丢失了,她天天盼着,哭着,希望可以看到我一眼。母亲的眼睛就是这样瞎的,因为伤心过度,她还摊上了心脏病,母亲最后就是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永绝人寰的。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弟是因为要来深圳找我才来的深圳。因为他知道我在读书时就来深圳打过两个月的暑期工。他想别的地方我也没去过,所以很有可能我已经来深圳了。就像小说或者电影中的巧合一样,我和弟有一天真的在龙华的街头不期而遇了。那一天,他要去观兰,途经龙华转车。用他的话说:当时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间觉得很想在街上走一走,正好是周未,龙华的街头人山人海的,我才走了几步,便感到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或者这就是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吧。见到他之前,我才从龙华公园的长椅上睡醒。一个晚上干的坏事就是找几个人去讹诈那些捡拾破烂的穷人,后来太困了,便倒在公园门口的长椅上睡着了,反正睡什么地方已经无所谓了。
我抽着烟从公园门口往建设路走去,突然间我顿住了,我看到了一个背影,这个背影越看越熟悉,当我知道他就是我弟时,我本能地想冲过去叫他,但我看了看自己,觉得还是躲起来好。出于职业习惯,我想我应该跟踪他,知道他住哪儿,等我混好了,就去找他。但我还在这么想的时候,弟也已经认出了我,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我简直不相信象我这样的人还配有老天这样的照顾,真是太不公道了。
弟说母亲已经去逝了。那时我们坐在佳华超市门口的连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想弟在等着我忏悔的泪水,但我已经没了泪水,只是傻傻的抬高了头,倔强地望着青天。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内疚,一个人在墙角滚落多少泪水。浑浑噩噩中我们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时隔五年之后我再一次回到了雷家冲水库旁边的那座小屋,小时候种的万年青已经有碗口粗了,而我从学校的果园里偷回来的银杏树也长得高过了屋顶,木屋子还是黑油油的木屋子,只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我回顾我母亲短暂的四十九年的生命历程,她的一生从未亏欠过别人,而我已经罪恶累累,我给父母的脸上抹黑了。我不配做他们的儿子。
是的,在父母面前我不配做一个好儿子,在社会面前我不配做一个好人,在弟弟面前我当然也不配做一个好哥哥。我依然记得小时候,我是一个好孩子,听话,学习成绩好,又能吃苦耐劳。那时候的我是父母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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