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里的日子

驾校里的日子

形命散文2026-12-13 14:25:53
这是坐落在渤海湾边儿上的一座风景秀丽的海滨城市,阳春三月,这里的气温并不是很温暖,略带咸味儿的海风夹杂着阵阵的寒意让人们感到还没有走出冬天临走时留下的影子。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山丘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大烟
这是坐落在渤海湾边儿上的一座风景秀丽的海滨城市,阳春三月,这里的气温并不是很温暖,略带咸味儿的海风夹杂着阵阵的寒意让人们感到还没有走出冬天临走时留下的影子。
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山丘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大烟囱矗立在山坡上,烟囱里时常冒出白色的浓烟,那是人类最终的归宿--火葬场。紧挨着大烟囱的围墙外边是一个很开阔的地带,这里设有坡路,桥梁,隧道,停车场等设施,此时几十辆汽车正在场地上忙碌地练习着,这是一个驾驶学校,出产汽车司机的地方。
一辆130教练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一位年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对于一个从没有驾驶经验的她来说,每当这个时候总是精神紧张,手忙脚乱的,尽管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有教练员陪练,而且,关键时刻教练的一脚刹车也确保不会有什么大的闪失,但她的动作还是经常出错。
每次上车之前她都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应有的程序:打火,打转向,踩离合,挂挡,抬离合,踩油门,同时松开右手边的手制动。这些在车下背得很熟的程序一到临场运用的时候怎么就有点乱呢?只见她定了定神儿,心里想着四肢的分工,左手负责方向盘,右手匀出来时常换下挡位,左脚负责离合,这边的右脚还要做个兼职,既踩刹车,又管油门,总感觉四肢有点儿不够用呢?敲敲自己的脑壳告戒自己,这两样东西可马虎不得,一定要分清楚位置,万一关键时刻一脚踩错了,那是啥后果?不堪设想了,也许真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吧。
汽车在她那手忙脚乱的操纵下缓缓地前行着。
“增挡。”教练在一边提醒道。
“再增挡,注意,增挡的时候别跑舵。”教练的语气里透着威严。
汽车在宽阔的操场上逐渐加快,也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吧,凉风透过那半开的车窗钻进车内,但她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寒意,红红的脸上已经有细微的汗浸出了。
“注意看看,都什么路面儿了,还不减挡?”感觉教练的语气里有点儿火药味儿了。
她有点儿委屈,心里说:“你也没告诉我什么路面儿用什么挡位啊。”看着眼前这凹凸不平的路面儿,她换成了低挡。
“停车,你踩离合的时候怎么又是一脚离合,不是一直强调要两脚离合吗?”教练发火了。
待车停下后他又说:“还有,我喊停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靠边就停,难道以后上路以后你就可以直接停到马路中间不成,而且连转向也不打,你怎么这么笨,下去自己琢磨一下。”教练员机关枪似的对她一阵扫射,让她含在眼圈儿里的眼泪象决堤的洪水一样彻底流了出来,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跳下汽车,跑到一个没人的地儿大哭了起来。
“什么破教练,什么破态度,我要是什么都会,还用跟你学什么?不学了,555……”
这个被教练骂得大哭的女人就是我。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这个教练还是不错的,他大约四十不到的样子,身材有点瘦,那副眼镜片下面的脸上黑漆漆的胡子茬总象没有刮干净一样,头发有点儿乱,也不知道每天早晨他梳不梳头,自我见到他的那天起一直到离校,他始终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夹克衫,据说他刚来驾校不久,和别的车上的那些老教练比起来很少卡学员的油水儿,那些老油子的教练可是黑着呢,特别是那些男学员车上的,不光要给教练买好烟,还要轮流请教练吃饭,否则就不让你摸车,看你还练啥技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这里就这规矩,你不适应也得适应,相比之下,我们这个刘姓的教练虽然说话有时让人接受不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和我同车学习的另外几名学员是一家人,她们原来在老家好象是做了一个什么特别暴利的生意,几年下来就迅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富翁,也许是怕露富吧,去年全家从东北老家搬到这个海滨城市养老来了,他们到底富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据说汽车一下就买了好几辆,所以全家人才一起出来考驾照。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富态的中年人,她的富翁老公也在另外的一个车上学习,她老公姓张,因为和我父亲有些交情,所以我喊她叫张婶儿,此外还有张婶儿的两个弟媳妇,大弟媳妇和张婶儿的年纪差不多,是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人,小弟媳妇二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不高,长相极其一般,说话有点儿冒失的主儿,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富有的家庭之所以找了这样一个媳妇(据说还是在农村寻觅的),原因是张婶儿的小兄弟是个残疾人,小儿麻痹症,双腿不能走路,是一个终日呆在轮椅上但在家还要说了算的人,最后还有张婶儿十八岁的漂亮女儿也在我们车上,这就是我们车上的几个成员。
这天我们练习移库,就是把车开出“库房”,再倒回去,主要是练习倒车技术,我们刚刚把停车位的线洒好,插好竿儿,教练就来了。
“你们的线怎么是白色的?”教练指着我们刚画完的“车库”位置图问道。
以前我们用来画停车线的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煤面儿,这就要在每天早上临出发前把东西准备好,画一次只能坚持用一天,第二天在重新洒,后来大家总觉得这是件很麻烦的事,就决定就地取材。
“报告教练,我们用的是火葬场边儿上的那些骨灰画的,怎么样?很漂亮吧?”说话的是张婶儿的小弟媳妇。
“怎么这样,你们这些女人……行了,我服了。”教练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转身走了。
呵呵,真是一群淘的没边儿的女人们。
说起这倒车,可是俺的强项,基本上都是一次成功,很少有失手的时候,这回该轮到张婶儿的小弟媳妇经常挨骂了,她不是压线,就是撞竿儿,气得教练直问她长没长大脑(不知道那两个年长的是真学的好,还是教练不好意思骂她们,反是他们很少挨骂),看来这笨在每个女人身上都存在,只不过有时候没有掌握着窍门而已,后来结业的时候,每辆车上挑选两个优秀的学员参加比赛,俺还荣幸地被选中,着实地清洗了一下俺那笨的骂名,嘿嘿。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十三年过去了,这些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却不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相反它时常让我怀念起那段日子,那带有咸味儿的海风,那因打方向盘而出血的十指,那些酸甜苦辣有时又啼笑皆非的可笑之事,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是那么的美好,不知道张婶儿的一家人现在好吗?是否还会记起那个被教练骂得直哭,后来又是她劝得破啼为笑了的我呢?还有我们的那个刘教练,还在驾校教学吗?是否还经常被学员气得七窍生烟地直骂“笨蛋”呢?
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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