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啊,在数着生命的时间离去
时间,在父亲来讲,分分秒秒都是最后的宝贵!在武汉买的进口药,每粒堪比芝麻,一板一摇嘈杂响,五十粒全在上面。医生说,够了。言下之意,我父亲只需要这多要来麻醉。父亲的时日,不多了。好,一个多点月,不好,一
时间,在父亲来讲,分分秒秒都是最后的宝贵!在武汉买的进口药,每粒堪比芝麻,一板一摇嘈杂响,五十粒全在上面。医生说,够了。言下之意,我父亲只需要这多要来麻醉。父亲的时日,不多了。好,一个多点月,不好,一月不到。
我的父亲啊,您的生命在与时间赛跑!
眼望日渐消瘦日渐加剧痛苦日渐恶化的父亲,儿女们在心里呼天抢地——父亲不能走啊!上苍啊,你救救我的父亲吧!
父亲对时间渐渐的爱惜起来了。没事就拨动发条柄,好多次,我看到刚刚拨了的,父亲也要去拨动一下,惧怕时间停止了。只要墙上有时钟,您第一眼就要看它。
我的父亲啊,天堂的人在急急的回收放给生命绳索,您离天堂近了,离我们远了。我们这些亲人,陪着您上路。潸潸泪水,湿透了那根属于生命之绳。泪水,有我们的,也有您的。这是生离死别的泪水,这是在心里呕出的苦水!
一天早晨,五点不到。您慢慢侧身坐起来,看着窗外——
您在看什么呢?您在想什么呢?儿子不知道。但儿子知道一定是与生命有关,与您的生命有关。您想变成雨中的一棵树,在雨水中健康的泛绿;您想变成一只小鸟,在树叶下快活的啁啾;您想要是有劲走路多好,就可以到女儿家去,咫尺之间怎么成了渴望不可及;您在想,今天是什么时间,我还有多少时间;您在想,这么好的时日,为什么阎王要收我;您在想,我怎么舍得离开我的亲人……
您坐在床上,背向着我,呆呆地看着窗外。这是一张画图,有着我父亲的画图。图画中什么都是生命勃勃,唯有我父亲的生命在枯萎。我默默地看着父亲,泪水涌了出来。
车子特意的送小繁秋到学校去,到了学校门口,妹妹说,爸你看看,这是繁秋的学校。您那全神贯注的眼光叫人心寒,在告别您外孙女的学校,告别外孙女繁秋。您说,好好学习!再也没说什么了。强忍着的小繁秋:爷爷再见!繁秋要出泪了,急急说:我买东西吃去。在窗外像她的爷爷挥手告别。这一句爷爷再见这一挥手,将会是亲人间的最后,成为生死之别啊!我的父亲啊!
车子在市区,妹妹每到一处,就说,爸爸,这儿您来过。您没什么兴趣看窗外,儿子坐在您身边,看到了您眼睛里满写着生命二字。前坐的女儿说:爸您要看可以把窗户放下来。我的泪水出来了,侧过身子看外面。免得父亲看到了。妹妹也不扭头看看父亲,每到一处只要父亲熟悉的地方,都要说着这是武广这是三桥的,好像是在替父亲回收足迹样。父亲有时在妹妹的话语中回忆,但大多是在与生命抗争,不舍离去的抗争。
足迹是回收不了的。您到过武汉长江大桥,还在上面留过影;中山公园,既牵过儿女们的手,也牵过外孙的手;龟山电视塔上,还有你的留影……
父亲啊,您再没时间去回收了。您这一来,就是告别,告别曾今告别现在!
生命于您,也许不到三十天。
您的亲人在时间中哭号,幻想着各种使你生的机会,可都被现实的医生一一给放弃了。
您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去天堂,我的父亲啊!
儿女们还想偎依在您的怀抱里,撒撒娇娇;儿女们还想过年大家子人团团聚聚一起,天伦之乐;儿女们还想当着别人的面说,我那老爸……
您这一走,我们到哪儿去撒娇到哪儿去团聚!我的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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