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未名花

窗台上的未名花

等视散文2027-02-15 07:59:19
大约是春天将尽的时候,妻从单位里带回了一株被人遗弃在角落、任谁也叫不上名字的盆栽植物,让我随手栽进了拾来的旧花盆里,搁在朝东的窗台上,期待着它能够活下来并最终开出美丽的花儿。妻和我都不善于莳弄花草,最
大约是春天将尽的时候,妻从单位里带回了一株被人遗弃在角落、任谁也叫不上名字的盆栽植物,让我随手栽进了拾来的旧花盆里,搁在朝东的窗台上,期待着它能够活下来并最终开出美丽的花儿。
妻和我都不善于莳弄花草,最初的日子里,倒还记着给它浇过几次水,渐渐的,便不耐烦去管,直到将它遗忘在窗台上。
整个夏天,它就这么静静地守在窗台上,每天迎着朝霞,孤独地等待着夜幕降临,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等到失落的花期。
时间就在寂寞和遗忘中渐渐流逝着,直到第一枚落叶飘零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窗台上的那盆未名花(姑且就叫它花儿吧?或许它仅仅是棵草也未可知,可谁又会去介意这些呢?其实我知道,草儿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尊严,你瞧那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野草,任凭践踏、啃噬、焚烧、雪藏之后,依旧会在春风里展露蓬勃的绿色,它们如此顽强地活着,不正是为了拥有自己的春天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给它浇过水了,似乎一整个夏天都是在干旱中煎熬,它还会留恋这个被人遗忘的世界吗?急忙间走过去,推开窗,却惊讶地发现,它不但活着,还活得绿色葱茏,满眼滴翠。花盆里的土早已板结干硬,几绺枯草横七竖八得躺在上面,低矮的干和春天的时候比似乎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三五根原本瘦弱黧黑的枝条儿向四面又伸展了些,半空中互相扭结缠绕,那原本星星点点的碎叶随之便拢成一团,翳郁如云,恍惚间,那绿色在我眼中便越聚越浓,瞬间点燃了寂寥的清秋。待细看,却又见那团绿影里正有一枝旁逸,恰似中国画里画梅时用浓墨勾勒出的一线孤枝,苍黑遒劲,兀然峭拔间,几片绿叶宛若疏梅点点,暗香独耸。
就是这瘦伶伶的孤枝,如线飞泻,至顶端处又昂扬向上,在那里,仿佛花瓣般展开的绿叶中居然簇拥着一粒黄豆般大小的花苞,花蕾尚没有打开,绿茸茸的花萼层层拥裹间,依旧透出了一丝花的颜色,那是一种类似新生儿皮肤的粉红色,虽若隐若现,却足以让我产生出拥抱新生命的快慰。在这陡然而至的惊喜中,我仿佛嗅到了花香,看到了花开时的浪漫。想想最初的日子里,在不知何期的等待中,我与妻每日里给它浇水,为的就是它的花开,谁知刻意的追求总是遥不可及,就在我们遗忘之后,却在不经意间有了收获。看来栽花亦如育人,灌溉的同时也要遵循生命的个性,不能强求,归根结底就是要循序渐进,正如这秋天的花儿无论如何也不会提前在夏天开放一样。很多时候,生命的成长便是一个等待的过程,便如着窗台上的未名花,同样需要耐心得等待。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每天里我都强迫自己记着给花儿浇一遍水,看着花盆里的土疙瘩从最初的板结皲裂到逐渐的湿润松软,心中的那份期盼便如盆中的杂草滋滋地疯长。一边拔着草,一边等待着,等待着某一天花儿突然怒放的日子,那该是我在这个季节最幸福的时刻。
窗台上的未名花哟!我依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终究知道你要开花了。不在群芳争艳的春天,也不在荷香满塘的夏日,却在这万木萧萧,霜冷长河的秋风里,寂寞的燃烧。你是谁?独立清秋,在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之后,点一枚希望的火炬,照亮这季节的深处;你是谁?捱过酷夏,在所有的目光都萎黄之后,依旧执着地发布花开的消息,你是否想告诉人们,无论面对怎样得困苦和磨难,只要坚信自己选择的方向,就一定会迎来生命的芬芳。感谢你,这不知名的花儿哟!你是谁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在所有的喧嚣和繁华之后,只有你的冷艳幽香依旧会装点这萧瑟苍白的季节,给人一种希望,一种启迪。
以后的每一天里,我都要如约在清晨与花儿对话,等待花香的同时,心底里却暗自企盼着花苞打开的时刻能够迟一些,再迟一些……那么,我便有更多的时间将每天的感动积聚下来,温暖以后所有等待花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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