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有情,只当怀想
去年暑假随家人去阿尔山,在山顶的苦王庙里转了一圈:进正殿门槛,迎面是苦王的泥塑镀铜像,两侧是苦王的八位随仙,四壁是经铜水撒过的飞天,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香炉纸品,桌两侧有两个高约二尺的落地铜香炉,里面燃
去年暑假随家人去阿尔山,在山顶的苦王庙里转了一圈:进正殿门槛,迎面是苦王的泥塑镀铜像,两侧是苦王的八位随仙,四壁是经铜水撒过的飞天,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香炉纸品,桌两侧有两个高约二尺的落地铜香炉,里面燃着大柱的紫檀香,一位六旬有余瘦若松鹤的老和尚在香炉前加香,香烟缭绕中,让人有一种晕眩般的惆怅。正想返身而去,听见:“施主请停一停”。恍然诧异以为在叫别人,环顾一周,大殿里却只有我。和尚抬臂示意我坐到殿侧的一个紫檀色的憩桌前,他坐到我对面,拿出一个装着卦签的竹筒,放在我面前:“施主请取一只吧!”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对求签算卦我从来不感兴趣。母亲在世时,一直是个真正的迷信狂:相信任何鬼、神、仙、佛、因果报应。然而,她善良一世,也只落得个早亡。没有任何一位她深深信任过、供奉过的神或仙帮她解除过病痛。
所以,我什么也不信。
“取一只吧,您是个有善缘的人。”
已经坐在桌前,又有老人的这番诚意,略一犹豫,我伸手去取,老人说“在心里告念一下求什么签,再取。”我闭上眼睛静思片刻,从中抽出一支,老人伸手来接,我把手缩回来:“我自己看吧,谢谢。”
竹签上有四句诗:
荷叶生时春恨生
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常在
张望江头江水声
只看了一遍,已记在心里。当时心念一动想留下它“我能带走它么?”老人微微一笑“没有人想带走过。施主若想,随意吧。”我把签放入包中,走出殿门。
外面铭黄的阳光从塔松和白桦树的枝叶间穿插而过,斑斑驳驳地照射在木质的回廊上,两侧葱郁的林木间,清脆的鸟鸣此应彼和,侧殿里和尚午诵的经语隔世般恍惚。
因为这只签,走到哪里都在猜想里面的玄机。后几天的停留,就显得心不在焉。回到家就把它放在了床头的收藏箱里。
很多夜深人静独自读书或静处的时候,想起你,就想起这只签。拿出来看并参悟它可能的所指。甚至在某个狂风怒吼的冬夜,搬出《说文解字》把其中的每个字,细细查过,综合、分解、接头、连尾,反复读悟,用所有读书的经验和学过的知识,去理解、去研究、去诘问、甚至是去猜想。
可是我仍旧难以理解它的深意。
有时很后悔当时过于武断过于自信,没有让老和尚给解签。甚至在某天突发奇想:再去一趟苦王庙,找那老人以求取明示。过后,又为自己的冲动感觉可笑。
这个萍水相逢的长者,每天都在流水般穿梭而过的旅者中叫住某个人,任他抽一支签么?每个抽了签的人都会忽发奇想地要求带走那只抽来的签么?每个人都被允许带走了么?每个人都会如我一样反复把玩反复推理么?
如果是:那我是不是过分可笑、过分认真、过分固执、过分傻!
如果不是,每天来往的高低贵贱三教九流数不胜数,为什么叫住的是我呢?
这只小小的竹签、这二十八个隶书墨笔的小字何以时时拨动我的心弦?
或许,只因为它是因你而求取吧。
昨天下午,知道我的一位长者、老叔的挚友,从赤峰回来,一向不喜欢参加宴饮的我,去参加了聚会。
席间,忽然想到你,想到那只在我床头储物箱中的小小的竹签,于是,借因问这几句诗有什么深意。也许,这正是我潜意识中参加这次聚会的真正理由。
我的长辈回味了几番,在人声嘈杂中对我说“若你有情,只当怀想”。
听清此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咚”的一声跌落腹底。酸楚和悲伤铺天盖地涌来,淹没我。再也无心陪坐,悄声退出,回到家中。
其实,这种含义,我早已无数次破解,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夜深了,不能入眠,为分散精力,整理了近几日读书所写的手记。
仍不能寐。
“你若有情,只当怀想”,八个字诠释了三百天来萦绕心头的困惑。
很小的时候,就听奶奶说过“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看来这是诸事通用的真理呵,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是,再求何用?再求又何必?
“你若有情,只当怀想”。
象一句咒语,把所有曾经渴望拥有你的友爱的期望、做你知己的梦想、遥远的牵挂、彻夜的惦记、沉默的关注、无声的爱恋,顷刻间破碎成一地繁星,失落于苍茫的宇宙,永远无法再合起。
“你若有情,只当怀想”。
锤落音起,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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