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老树
伫立楼头,面对一树高大的黄杨木,据说已有百年树龄了。树干黝黑,长面缠着不知名的藤萝,沟沟坎坎处则塞满了苔藓,眼前这些寄生植物还没有反青,依旧灰蒙蒙的,黄不溜秋地粘在树体上。可树早已绽出嫩芽了,新叶在苍
伫立楼头,面对一树高大的黄杨木,据说已有百年树龄了。树干黝黑,长面缠着不知名的藤萝,沟沟坎坎处则塞满了苔藓,眼前这些寄生植物还没有反青,依旧灰蒙蒙的,黄不溜秋地粘在树体上。可树早已绽出嫩芽了,新叶在苍黑的枝条间轻轻地摇曳,满眼的绿意便弥漫成一团雾。叶还没有缀满树冠,树便疏朗而清逸,色彩有些偏冷。面对老树,总是不由得生出一些敬畏。仔细端详树干,不难发现有大块的断裂面,那一定是曾经的枝干被风撕雷劈的结果。当狂风狰狞地袭来,狠狠地拽住老树的头发或胳膊,老树唯有咬定脚下的大地,死死地稳住身躯,一任狂风怒号。最可怕的就是雷击,只一下,一闪,一响,那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地剥离,所有的知觉与灵魂都在瞬间凝固。如今,那个当初一定丑陋的伤疤已经在风吹日晒中模糊,藤蔓与苔藓丛生。可是,梦魇一样的经历一定会深深地刻成年轮,在每一个明月夜,记忆就会有些酸胀。树和人一样,一定拥有着浸透着思想的记忆,一种生命如果没有记忆,那还叫生命么?人到中年,越发明白记忆的好处,它总是让我们还记得来时的路。老树总是默默地站立,默默得让树下的人心惊肉跳。除了春生秋落,叶青叶黄,你似乎看不清一棵老树的变化,树干年年如斯,树形年年相似,可是种树人早已杳如黄鹤。看树的人,昨天还是一脸的好奇,今天则涂满了迟钝。我不喜欢随便用“沧桑”来形容一个人。沧海桑田是多大的变化,这种变化里蕴涵有多深的悲喜,这种悲喜的骨子里又包容着多少刻骨铭心般地承担,一个庸碌的人是无法体验也无能想象的。面对着一棵老树,在春天里,或在冬天里,一样的心潮澎湃。
总是劝少男少女们,怂恿他们多多看看树。看来他们并没有理解我的苦心,只是礼貌地笑笑,然后不置可否。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着实让一个热心肠的人寒冷。其实,在这样斑斓的世界,到处都闪烁着诱惑,一个人如果没有独自在人群中孤独地走过,其实就很难从那些粘稠的光影中拔出自己的沾满世俗的脚,遑论轻而易举地抽身而退。年青的时候,总是偏爱一些明丽响亮的内容,对于老树的沉静,他们总是嫌清冷。孰不知,生命的热闹纱巾下裹着的正是那亘古如斯的冷意。
我也是到了四十不惑之时,才咂摸出个中的微冷。
一棵树,我站在你的面前,并没有“木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沉痛,更不会泫然泪下。但是我心里一清二楚,读懂了老树,也就注定了自己的渐行渐老。真的有些毛骨悚然,但又是理所当然,“老”正向我走来。自己只有学会沉静,学着让自己的年轻,一如老树,即使老态龙钟,也是每年一绿,浅黄,嫩绿,淡青,深蓝,浓碧。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提笔就老
下一篇:寒江之上,垂钓胭脂雪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