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阁楼
三十年了,洞庭湖北,古城南郊,那遥远的阁楼……三十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我那心爱的小楼,那盛满友谊、孕我知识、伴我度过难忘的民师生涯的温馨的摇篮,随着它的历史使命的终结飘向了遥远的地方……八年前,故乡
三十年了,洞庭湖北,古城南郊,那遥远的阁楼……三十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我那心爱的小楼,那盛满友谊、孕我知识、伴我度过难忘的民师生涯的温馨的摇篮,随着它的历史使命的终结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八年前,故乡村新教学楼落成,我因故未能前往祝贺。后来为了弥补遗憾,我特约当年的好伙伴,后任华侨中学校长的程安平一道重游故地。我们参观了新建的大楼,也探寻了故居的遗迹。当我面对银白的教学大楼的时候,心里就情不自禁地涌起了一种融融的春意,那绝不是时下三伏天的高热所能比拟的一种和煦。然而,当我探寻过去的足迹,来到我深恋着的阁楼故地的时候。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种莫名的惆怅……
三十年前,当我由一个地道的农民荣幸地当上民办教师的时候,村小除了十个小学班外,还有四个戴帽初中班。学校共有教职员工22人。前后两排瓦房,南面的一排是教学楼,北面的一排是办公室兼寝室,两排房子的中间是学生操场也是篮球场,这个篮球场就是我们每天都要拼搏的战场。后来,由于生源增加,学校又在篮球场的西端做了一排教室,供六、七年级(初中部)使用。这样,整个学校就仿佛成了一把扬叉(翻晒稻、麦等秸秆的木叉),两排旧建筑是叉股,新教室就是叉把,我的阁楼就在那新建的叉把上。新教室共四间,四间教室的中间留了一个三米宽的过道,过道上面就是阁楼。楼板离地八尺,木板做的楼梯,上楼时一步一颤,颇具韵味。站在楼板上,只要一扬手。便可触及楼顶上的瓦板和机制瓦。房深五米,宽三米,十五平米的房间里摆放着两张木床、两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我和杨洪便是这小小房间的主人。在这小小的阁楼里,每人一床一桌一椅,多一样容不下,少一样可不行。房间虽小,但却并不给人以压抑的感觉;因为楼板留有不少缝隙,很是通风,南面又是用芦席做的墙壁,并且芦席中间还开了一个很大的没有门的窗户,十分透光。
阁楼下面是过道,过道东边是六年级的两个教室,西边是七年级的两个教室。校门朝东,开在杨叉口上,这一把杨叉似乎是在指示着学校的发展方向。
当时学校的22名教职工全属民办,可是全都在学校里食宿,虽然有的离家只有几十米。在学校,一日三餐只有萝卜、青菜,若不是重大节日,是难得见到肉分子的,但我们都是农家子弟,没有人觉得清苦。
那几年,人们只讲向前看,不兴向"钱"看。当民师的没有什么工资和奖金,只记工分,可是大家都当得津津有味,有的老师一天七八节课,也从不叫苦叫累。那时候正是考试制度恢复之初,百废待兴,各级教育行政部门和各级各类学校的领导都非常重视考试,时不时会出些点子考学生、考老师。通常有月考、期考,间或有竞赛、抽考,每次考试总要排个一二三四,因此,我们这些从文革过来的民办教师,谁也不敢懈怠。
为了解决办公室的照明问题,学校每月每人配发四两煤油,超用不补。为了让有限的煤油充分发挥作用,我们几个要好的同事常常挤在一个寝室里备课或者攻关。譬如我们的小阁楼就是我和王中祥、程安平、杨洪等人的“教研基地”。我们在一起讨论得最多的是数、理、化方面的问题。因为我们几个都具有强烈的求知欲,所以,几乎每天,我们都要探讨到深夜。记得有一次,因为夜深腹饥,我们还在就寝前做了一次“小偷”。我们悄悄地摸到当时我父亲还在的大队农科站“偷”来了油瓜和辣椒,然后到从不上锁的学校厨房,由王中祥主厨,热了剩饭,炒了油瓜,四个人吃了个痛快。第二天,炊事员老罗起来找剩饭,怎么也找不着,生怕人家说是他把剩饭偷了回去,看着他那担惊的样子,我们偷偷地在心里发笑。
因为我们四个人常常泡在一起,于是就有了小小"四人帮"之称。说实在的,要不是那几年的小楼研讨,我们还真难得跳出龙门。从那以后。学校不断有人报考成功。说不定还与我们当时留下的影响有关呢?
新哥是我们崇拜的偶像。他几乎每上一节都是那么的严谨,每改一份作业都是那么细致,几乎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卢区长”、“程大肚”的开朗大度,强哥、苟哥的认真执著,平安、耀林的温良恭俭,以及“王八两”、春芝和顺娥妹纯洁和天真,这就构成了当时的我们那个生动活泼的大家庭。
每天中午,我们男教工都有一场篮球赛,下午饭后,又别开生面,杀棋的杀棋,画“乌龟”的画乌龟。虽然有时候我们也因为一两句话不对劲而争得面红耳赤。也有时候因为落子有悔而掀得棋子满地,但到最后总是一笑了之,没有谁心存芥蒂,
在这个大家庭里,每个人都是教师,每个人又都是职工。清洁卫生,大家轮流着做;菜地劳动,我们轮流进行。为解决饮水困难,在厨房前面打井,女同胞也和男教工一样参战。就在那打井的关键时刻,咱有位男教师的红颜知己来了,大家都催他赶快去梳洗打扮,“卢区长”还打趣说:"千万不要辜负了淑女佳期。"那十多天里,我们每天都是一身泥,但时时处处都洋溢着生活的情趣。
就现在看来,那时的村小条件是不能再差的了,可我们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做辛勤的园丁,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我们常常在小楼里幻想新大楼的拔地而起,常常在教室里教学生设想讲台上放着的电视机,虽然当时我们都还没有见过电视机。对未来,那真是充满无限的希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怀揣着“录取通知书”离开村小时,竟是那样的懵懵懂懂,就那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那心爱的小阁楼,就那样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我成为人民教师的第一站。后来,每当工作之余。心静下来的时候,那一步一颤的楼梯,那扬手可及的“人”字形楼顶,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都有一种酸酸的、涩涩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想,有朝一日,我们一定要将当时的22人一个不少地集中起来。再来一场球赛,再杀几盘象棋,甚而至于重温一下"偷吃剩饭"的快乐。可是,我知道,这是多的么难啊!
那一天,我们流连忘返,离开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星。
三十年过去了,从这扬叉形的小学走出的学生,有的已经身膺重任,更有人扬名海外,也不知他们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小小的阁楼!
三十年过去了,这扬叉型小学当年的民师,有人专事科研,更有人权倾一方,但不知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常常想起当年那扬叉把上的小小的阁楼!
三十年过去了,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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