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丽阿姨
我阿姨的名字叫做胡美丽。年轻时的美丽阿姨确实很美丽,梳着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衬着白皙的皮肤,淡淡的娥眉,大大的的杏眼,一笑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很多小伙子都被她的美貌所打动,其中包括我那在村里当办事员的
我阿姨的名字叫做胡美丽。年轻时的美丽阿姨确实很美丽,梳着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衬着白皙的皮肤,淡淡的娥眉,大大的的杏眼,一笑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很多小伙子都被她的美貌所打动,其中包括我那在村里当办事员的叔叔,对她可谓一见倾心。
叔叔不顾一切的追求美丽阿姨,虽然有众多条件更优越的追求者,她却对其貌不扬的叔叔情有独钟。叔叔虽然大小算是个干部,但是家里贫穷,也许美丽阿姨看中的是叔叔的憨厚实在,没有想到他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吧。
嫁给叔叔的美丽阿姨果然不同凡响,不但漂亮,而且能干。粗活细活,样样在行,曾让叔叔感觉十分骄傲,一度还担心美女都是花瓶,一个小小的村干还养不起花瓶。只是后来叔叔对她的能干似乎有点儿吃不消——过门没有多久就开始嫌婆婆哥哥嫂子做的事情不合她的心意,都占了她的便宜,于是就分家,一直对叔叔叔疼受有加的奶奶住到了我们家。
美丽阿姨还十分的精明,往来账算得十分清楚,她常对我们说六阿婆小气,原因是六阿婆曾借她家一升米,她说借的时候她装得满满的,还的时候六阿婆是装得平平的,以致于后来的十多年美丽阿姨都对她爱理不理的。
叔叔与美丽阿姨结婚一年后,大堂姐如花出生,生下二堂姐如莹后,如珏三堂哥也跟着降临了。叔叔凭着他的努力与机遇,渐渐从村干部做到了乡干部(后来改成镇),只有周未才能回家。家中里里外外全靠美丽阿姨操持,孩子、家务、田里、地里,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美丽能干精明的阿姨把家操持得井井有条。叔叔也十分感动,每次回家都帮忙上山下田。美丽阿姨是辛苦的,叔叔是体贴的,虽然两个人偶尔也有摩擦,但是相比之后的时光,应该是两个人最恩爱的时光,也是一家人最幸福的日子。
美丽阿姨渐渐有了优越感,是在叔叔做了镇里的一把手之后。每到过年的时候,一拨又一拨的人来叔叔家拜年,酒席从早上摆到晚上。那时我家住在叔叔家的下面,每次客人走之后,我都会在家里听到叔叔蹲在他家的门口恶心呕吐,吐完了第二天接着喝,喝完了继续吐。
这时候的农村是贫穷的,甚至连叔叔痛苦的呕吐,都让的村里人羡慕不已——更多的人家连肚皮都填不饱。往往在叔叔吐的地方还堆满了美丽阿姨倒在那里的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满是虫眼的花生与板栗瓜子,经常引得一群苍蝇蚊子还有一些赤脚的孩子在那里流连。
整条村里,能在镇里做干部的就唯独有叔叔,美丽阿姨享受着村里其他人仰望着的幸福,同时也承受着比更他人更多的痛苦——她越来越骄傲的同时,也越来越敏感多疑,越来越感觉到恐慌:没有上过一天学,不认识一个字的她,慢慢发现她与叔叔之间的距离原来是这样的遥远。
关于美丽阿姨的美貌,我都是听母亲说的,我开始记事的时候,美丽阿姨已经不用辛苦操劳,最小的如珏堂哥都有七八岁,田地包给别人种。四十多岁的美丽阿姨我印象中她白皙的皮肤在农村里确是很少见,另外就是她比别人更时髦的衣着和难得的干净整齐,让我感觉她在一群乡下妇女之间有鹤立鸡群之势。
但是记忆里最深刻的却是她和叔叔的战争。
几乎每次叔叔回家,两个人都要打架。打得惨烈之堪让我好几次都被吓哭,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很害怕热闹,一听到喧哗的声音,心里都感觉恐惧,第一想法是难道又有人打架了?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两人向往常一样动用锄头扁担等一切可以拿起的东西,摔掉锅碗瓢盆等一切可以摔掉的东西,大打一阵被众人拉开之后,叔叔躺在他家的堂屋的地上啕号大哭,我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哭,更何况这个人我当了官的叔叔,平时村里的人见了他都是一付谦卑讨好的笑容,在我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也是无比威严的。
叔叔的哭声让六七岁的我心里特别难过,我的眼泪也跟着一起叭哒叭哒的掉下来。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美丽阿姨,竟然像一个凶恶的巫婆一样,骑坐在叔叔的身上,拿着棍子狠狠的打叔叔,叔叔一下子晕过去了。父亲气极了,使劲推开美丽阿姨,把叔叔扶起来,醒来后的叔叔,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让幼年的我无法理解,现在想来也许是心如死灰吧?
每次打过之后,美丽阿姨就会来找母亲哭泣,哭得凄凄婉婉,伤心欲绝,让我也忍不住也跟着一起伤心——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不知道是应该更同情叔叔还是应该更同情美丽阿姨呢?
美丽阿姨陈述她的理由与悲苦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现在他回家后的表现不像以前。”我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从小安静沉默的我总是静静的听着,从来不会去追问究竟,只是隐隐的猜测这里面一定包含了太多太多不是我能理解的深刻含义。
漫长的战争征程中,美丽阿姨慢慢的老去,和叔叔的战争慢慢由热战转为冷战。叔叔一天比一天沉默,美丽阿姨的脸色越来越灰暗,但这一切阻止不了我们成长的脚步。渐渐长大后的如花姐姐,果真美貌如花。这时我才相信了美丽阿姨年轻时美丽的传说。大家说如花姐姐是美丽阿姨年轻时的翻版,一样白皙的皮肤,一样乌黑亮丽的头发,一样大大的眼睛,一样可爱迷人的酒窝,只是她的身材比美丽阿姨更高挑。
每次听到人家夸如花姐姐长得好看的时候,小小的我经常感到自卑,我的母亲年轻时也有与美丽阿姨不分上下的漂亮,可是我却没有继承母亲一点点的美丽,拥有和父亲一样的大额头和黑皮肤,这两样东西让我苦恼了很久,我曾经责怪母亲为什么不把我生得漂亮一点,父亲听见了,把我抱起来,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没有人比我女儿更漂亮!”
我听了很高兴,虽然我知道我还是没有如花姐姐漂亮,但是我却不会伤心了。
不可思议的是如花姐姐的性格也越来越像美丽阿姨。
这一对外貌、性格都很相像的母女却成了家庭矛盾的主要对像。平时总能听到两个人在家里对骂,骂的都是一些很恶毒的话,先是美丽阿姨的声音:“你这个嫁千家的,断子绝孙的,粉骨扬碴的。”这些话经常让我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而用不了多久,同样恶毒的话会在语气同样凶狠的如花姐姐嘴里骂出来。
有一次不知道是为什么,美丽阿姨与如花姐姐竟然打起来了,我又看到了美丽阿姨像巫婆一样的脸色,她边恶狠狠的咒骂,边恶狠狠的抓住如花姐姐漆黑的头发使劲的住墙上撞,我们只听得“怦怦”的声音,可如花姐姐毫不示弱,用同样恶狠狠的咒骂狠狠还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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