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

北冥

无背无侧小说2026-07-09 01:00:44
一云荒氤氲。接舆狂歌而来。“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他一脸怆然,声词悲凄。身侧滥江之水汹涌而过。云荒之上,壶丘子、列子御风而至。眼前云雾散去,渐现云荒大

云荒氤氲。
接舆狂歌而来。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他一脸怆然,声词悲凄。
身侧滥江之水汹涌而过。

云荒之上,壶丘子、列子御风而至。
眼前云雾散去,渐现云荒大地,其间九州纵横,八荒淋漓。
“云荒就要起大变故了。”壶丘子叹息道。
“哦?”列子应道。
“南冥将倾,天池陷落,而天下亦将大乱,云荒将陷入一场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壶丘子叹惋道。
“若此,你我将如何处之?”列子问道。
“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你自会之。”壶丘子道。
列子沉思不语。
“看,那滥水之侧所立之人,身上隐有华光溢彩,可是九渊孕育之子?”列子抬头,指着下面云荒大地的某处说道。
所谓九渊,指的是云荒大地的九流,鲵旋之潘为渊,止水之潘为渊,流水之潘为渊,滥水之潘为渊,沃水之潘为渊,氿水之潘为渊,雍水之潘为渊,汧水之潘为渊,肥水之潘为渊,是为九渊焉。九渊之水汇于四冥,北有北冥,南有南冥,东为东冥,西为西冥,四冥之水终聚于天池,天池不满不溢,不倾不倒,循环往复,至于无穷。而如今南冥将倾,天池陷落,云荒大地面临一场破碎淋漓……
“九渊之子灵性至慧,与九渊同体共息,世乱而诞,世平而归,他的出现,是世乱的一个征兆啊。”壶丘子望了一眼脚下的云荒大地,叹了一口气道。
“听听他在唱吟些什么。”列子一手伏于耳侧,凝神听之。
“唉……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阴阳尔,四时尔,不生者疑独,不化者往复。往复其际不可终,疑独其道不可穷……”一侧的壶丘子迷思般地念道。
这时,自遥远的冰裹极寒之地北冥,一鱼鲲破冰奋身而起,周身溢烈焰五彩,引吭化为金翅大鹏鸟,垂翼绵延几千里,遮云断月,扶摇直上,向南冥徙去。


公元前526年,郢都寿春宫。
一宫女自宫内急急走出,向殿外一长身华服男子拜倒道:“贡喜大王,夫人新生一子,母子俱都平安。”
华服之人肃穆的脸上不经意间抹上了一股笑意,自己最宠爱的夫人伯嬴终于为他添了一子,从此楚国的王室有承了。这个孩子便是后来十岁登位的楚昭王——熊轸。
同年,一妇人自滥水侧拾得一婴儿,其通体若玉,美质如虹。抱于手上,婴儿作嘻笑若喜状。妇人为其取名“接舆”。
公元前515年,楚昭王登位的第二年,吴伐楚。
接舆养母于此年病殁,落下他一人孤凄,那年他十一岁。
养母病殁那日,接舆独坐于门槛,不哭不泣,自晨至昏,村人怪之,叹道:“终是隔了一层肚皮,无情如此!”
黄昏时,自村外桃李花盛处的来路上走来两人,宽服长袖,风物文章,因在村口听到一番议论,见他,便问所由。
接舆稚口答道:“我知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尝有,所以至母离我而去,我亦安心,宇宙世事生死为一,此彼同归,终只是换了一付存在的形式而已,但想及母亲这十年多来的关爱之情,也使我不能不生出一付心灰意懒愿尾随而去的想法。”
华服之人听着这样一番话出自一个十来岁的稚子小儿,不禁惊奇称异,问道:“灵慧若你者,真是世间罕有,你可愿随我们走?现时的楚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接舆低头思量半晌,抬头道:“好。”说完,面朝北方母亲坟墓处,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然后随华服之人走了。
华服中一人姓囊名瓦,为楚国令尹。
这年,吴国公子掩余和公子烛庸率领的吴师主力与楚主力持于潜邑,吴师后路被楚师切断,进退两难。又遇吴国发生宫廷政变,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攻楚之事,土崩瓦解。

三年后。
“大人,掩余和烛庸公子门外求见。”侍卫赵常进门禀道。
“迎他们进来。”一紫缎少年朗声命道。
原来这年,吴王阖闾要求徐国引渡公子掩余,要求仲吾引渡公子烛庸,二公子无奈,向楚国请求避难。楚昭王令监马尹大公迎接二公子,把他们安置在养邑,而接舆此时恰在养邑任上卿之职,时年十四岁。
“见过上卿大人。”阶下玉面锦服的两男子拱手行礼道。
“两位公子快快免礼了吧。”接舆说着便向阶下两人迎去,“掩余、烛庸公子久屈敝城,我还尚未尽主人之谊,今日特备一席,聊叙家常,还望两位公子尽欢才是。”接舆小小年纪,辞令已是十分娴熟。
“上卿大人客气了。”掩余、烛庸同时回礼道。
“啪、啪”,两声之后,一行侍女鱼行般走出,酒馔摆上,三人分宾主落坐,各案两侍女分立于旁。
“特闻贵国肴馔精美,今日有幸了。”掩余公子笑着说道。
“掩余、烛庸公子,请。”接舆作了个请的姿势。
当下宾客言欢,忽然,厅殿一暗,黑寂如灭,竟是尺寸外不可视物,厅殿之上涌呼啸翻滚之声,如巨浪过耳。一种封藏千年的气息自每个人的心头身上漫过。
暗灭中,掩余、烛庸及一干侍女惊讶地看到接舆身上隐有五彩华光溢出,丝缕偶然,渐自溢出,环绕其身。一个时辰后,天物重亮,接舆身上的五彩华光方自不见。
每个人在这暗寂的一个时辰里都仿如千年时光自周身漫过,前尘后世一一历现,悲喜层层叠叠,而接舆更是千年不波古井一朝荡离梦。
“鱼鲲往徙,六月芳糜,一朝离梦,千年痴怨……南冥将倾,天池陷落……”鱼鲲本是上古共工在怒触不周山时折断的头颅所化,至怨至戾,镇于极寒之地北冥,千年一出桎梏,其出之时,心意念念覆天毁地,重砌寰宇,所以徙转南冥,欲倾倒天池。
接舆望向厅上重开的天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是稚儿,这口气却叹得意浓味重,感概绵深,这口气也叹得阶下的两人忐忑起来。“此人是神是魔是灵是怪,全然不知,我等性命岂不可忧?”两人转的是同样一付心思。
“大鹏鸟飞过去了。”接舆用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伤惘音调说道。
“可是传说中的北冥鱼鲲?”两人同声问道。
“是的,云荒就快要动荡了,劫难难逃……”接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掩余、烛庸公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