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别

九九别

设譬小说2026-08-02 23:52:43
他救下了一只白鹤,那日正是九九,也正是那日,他,遇见了她。江南水乡,云烟袅袅。卷云在天际舒展开来,妩媚中带着丝丝倦怠。清湛的湖水荡着盈盈的波光,白河寒秋。白鹤伶仃地立在水面上,纤细的白翎笼着淡雾,雪白
他救下了一只白鹤,那日正是九九,也正是那日,他,遇见了她。

江南水乡,云烟袅袅。
卷云在天际舒展开来,妩媚中带着丝丝倦怠。
清湛的湖水荡着盈盈的波光,白河寒秋。
白鹤伶仃地立在水面上,纤细的白翎笼着淡雾,雪白沾染着一抹绯色。
浅浅的绯色在水中荡漾弥漫看来。
白鹤俯下身,翅中没着一只羽箭。
怕是受伤了,羽箭没过了半,绯色汩汩。
他救了白鹤,是心存善念,因为他的父亲,也正在捉一只白鹤。

他姓陌,表字修篁,陌家二公子,温润谦雅,才情绝艳,可惜,是个瞎子。
而陌老爷捉捕白鹤的理由就有些荒谬了——有方士言,白鹤修成仙后,仙鹤的心头血,可以让人羽化成仙。而这只白鹤,应该就是方士口中的仙鹤。

白鹤只在他的府邸里歇了七日——七日一过,白鹤匆匆而去。

时光匆匆,正是他与她相遇后六月。
陌修篁独坐竹林中,身前摆着一架古琴。琴声温润,犹如珠落玉盘,风雅至极。
一曲终了,轻巧的掌声响起,竹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位少女——
白衣素裳,眉心修着一朵清润的花,精致的花瓣重叠着,亦真亦幻。
踏着一地的萧瑟,逆光而来。他看不见她的面容,却知道她定是个凡尘少有的清丽女子。
他,与她,注定在此相遇。
少女倚在身后的竹上,淡漠起声:“技有余,情不足。”音色清凉,好似穿过一地落叶,击碎了余晖,留下了一地的幻影。
起身冲声音的来处做了一礼,他淡笑:“在下陌修篁,敢问姑娘芳名。”
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好像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少女的声音响起:“小女凌周盈。”
凌周盈——
他细细咀嚼这这个名字里的韵味,却不料少女用少有的慵懒语调,吟出了他的名字:
“陌上修篁(见注①),阡上兰,清极无忧,不知寒。”
清极无忧,不知寒吗?他笑,为她的才情,也为她的通透。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勾起琴弦,袅袅之音下,响起了他的声音:
“凌映周盈(见注②),浔映菡,灼灼其华,同心绾。”
她亦笑,勾起朱唇,面容淡漠:“陌公子好才情。”
他酝酿之后,只是缓缓开口:“凌姑娘见笑。”
她无言,他欲开口,却察觉身前冷香——
少女与他对坐,她素手抚弦,白裳迤逦,仿若玄女。
他一惊——
琴技如此,人间无有。
琴曲清丽淡漠,一如她——无失无忧,无喜无悲。
合着琴音,她低声吟唱,只是喃喃之音,却犹如天籁。
他沉默良久,待到她琴音散去,他才开口:
“修篁唐突,敢问凌姑娘是哪家闺秀。”
他终于忍不住了,究竟是哪里的山水,能出得这样灵慧清丽的女子。
她敛眸,眸中几缕暗彩闪过。正当他以为她会绝口不提时,却听见她的回答:
“算不得闺秀——周盈只是普通的山野女子罢了。”
他哑然,只是普通的山野女子吗?
她看着他,眸色纯丽:“那公子是哪家才子?”
他并没有隐瞒的意味,他起身,感受到佳人的眸光,清朗一笑:
“在下安南陌家二公子——陌修篁。”
她是早该料到他的答案的,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在她听到他的声音时,甚至在她踏着余晖缓缓而来时,她都应该知道——他是陌家公子。
他并没有察觉,她一怔,极快的回过神来。
沉沉地应了一声,她低头不语。

其后的六月,他与她,约定在这里。
他这才发现,她不仅吟咏一绝,琴艺奇佳,就连其它,她也与他不相上下。
世间竟有这样的奇女子!在她与他对弈时,竟几个时辰没有分出胜负,他感叹道。
她莞尔,摆弄着手中的白玉棋子,优雅落子。

安逸生活过不了多久——
这是她已经预料到的。
那天,他习惯性的来到初见的那片竹林,却不见她的影。
他慌了,唤着她的名。
没有人应,也不会有人应。
他心灰意冷,跌坐在竹下:
她不告而别,是因为什么?

她独自遣舟东湖,心中泛空。
和他的安逸,已经成为了习惯。
她抬眸,心中黯然——
纸里包不住火,陌家既然找到了她,就必定会发现她与他的安逸生涯,如果他知道了她只是一只白鹤,而不是他心中的闺秀——他,会怪她吗?

周盈是那只鹤,他那天无意救下的那只鹤。

周盈的预感极对,当他回家,方士和他的父亲堵住了他,语调贪婪,神态肮脏:
“修篁,你见过那只白鹤,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你能带我们找到她的?对不对?”
那时,他在为她的离去而失魂落魄,听了父亲的话,他猛然抬头——
她?是白鹤?
那个白衣素裳,迤逦蹁跹的少女,是白鹤?
那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的少女,是白鹤?
那个清丽淡漠,无喜无忧的少女,是白鹤?
她是白鹤——又如何?
他犹如醍醐,如梦初醒,看着父亲与方士的嘴脸,他心急如焚——周盈,凌周盈,千万不要回来。
可惜,事与愿违。
他以为她早已远走高飞,可是,她却放不下他,为最后相见没能道别而后悔。
他的神情让他的父亲与方士都是一惊——怎么?莫非他与白鹤交情甚好?这样一来,不是打草惊蛇?
万一他去急急告知白鹤,如果前功尽弃,那该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绝妙一计上心头。
“修篁?”他的父亲试探性地唤道。
“嗯?”他已无心与他们拖沓,心中想得只是白鹤。
“你见过那只白鹤?”陌老爷索性拉住他,问个彻底。
他否定,干净利落。
只是他不知——他还是个孩子,口是心非,长辈自然看得懂。
父亲拍拍他的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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