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广寒

寂寞广寒

临街小说2026-08-20 00:51:02
楔子“为什么总是在这一处观景?”“对于自然恩赐的东西,又怎能贪婪?”她笑,山风轻轻拂起她的发丝,“每处景色,皆当是能看上一生的。”“自然的恩赐?那——若不是自然所赐呢?”“那——”她倏然剔眉,声音铿锵
楔子
“为什么总是在这一处观景?”
“对于自然恩赐的东西,又怎能贪婪?”她笑,山风轻轻拂起她的发丝,“每处景色,皆当是能看上一生的。”
“自然的恩赐?那——若不是自然所赐呢?”
“那——”她倏然剔眉,声音铿锵:“自然另当别论!”言中顿生一片杀伐之意。

“吾彼二族,本为宿敌,兼其势盛,吾族终日惶惶,避之不及。然天意弄人,余及数十同伴,终为所虏。众皆惴惴,余睹同伴惨死,不胜悲惧,料难侥生,心念若死。然其竟不杀,缚余曰:‘汝为奴。若遁,毙之。余心忐忑,寝食难安,未知其所欲也。”
——《伏囚志》
在记忆中,那应是我和她第一次说话。我们本不是一族,所以我并不知道她——或者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而我们却是有着世仇的宿敌,虽然那古老的仇恨已不为任何人所知,但他们眼中浓浓的恨意,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我不明白,她为何不杀我?留我在身边,已招来她们家族之人对她的耻笑与憎恶。
“他是什么?!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族中的离长老指着我,向她怒吼道。
她的手缓缓的抚过我的头,面色冷杀,眼中透出骇人的寒。她一字一字的说,淡淡说道:“他,是我的奴隶。”
那手却激起了我一身的冷汗——那是一只多么危险的手。
“胡闹!”离长老气急败坏的吼道,“它是仇人!你看清楚,他是我们的仇人!你怎能将仇人养在身边?!杀了他!我命令你杀了他!”
随着这吼声,她脸色阴沉的已快滴下墨来。她静静的看着我,对于离长老的话竟如未闻,漠然置之。
“你……放肆!我的话你竟不听?他有什么特别?在他前,在他后,他的那么多的族人你都杀了,却为何不杀他?”离长老怒斥。
“我……”她缓缓得抬起头,神情倨傲,漠然说道:“就算是父王母后都过世了,又为何听你的?”
离长老一愣,满脸的奴气瞬然消失,阴枭与狠毒却慢慢爬上了一张老脸。他冷笑几声,只放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以为凭着王的血统便能统治这个家族了?嘿嘿,未必,未必……”
看着那微显佝偻的身影慢慢离去,一种威胁迫近的感觉却连我都觉察出了。
“哎——”我微微叹了口气,“你居然为了我而开罪族中长老……可是——为什么?我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不杀我,反而留在你的身边?你知道——我这样的‘奴隶’,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我按奈不住满心的疑惑,抬头,问她。
“呵……”她妖娆一笑,语气中满是戏弄,“一时兴致,一时兴致而已。哪日兴致尽了,你想活,也不成了。”
是的,一时兴致。我能明显的察觉出来,我们虽非敌人,却也非朋友。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在那样妖娆戏谑的笑下,她黑色的瞳中却浮出淡淡的萧寂。

“离怒而退,后,尽传主谣,复携众长老哭于太庙,叩曰:‘后主乏道无德,目无尊长,匿仇不杀,臣等有愧先主。’主命兵司缚众长老归,强令面壁三日,终至引犯众怒,朝野上下,无不愤斥。月余,离察时机已至,召众臣密谋,欲废之。计议已定,谋三日后朝上擒主。然未料兵司长老威为细,翌日伏兵朝上,尽擒叛逆。主乃昭告族人:离等居心不轨,谋害主上,祸乱族中,今诛其九族,以安天下。离仰天三叹,触柱而亡。叛乱既定,主乃视余笑曰:‘汝未亡,智也。’余方惊,窃幸未起亡之念也。”
——《伏囚志》
那场动乱来得如此之快,令人方起惊惧之心便发已平定。只是变乱的结果却更加震撼人心——十三位朝臣的七百余口性命在一日之间尽数消失,刑场上满地的血色将蔚蓝的天都染上了一份腥红,城中阴云遮布,露出的几点阳光亦显得格外暗哑。
我未料她竟能如此,在那个权力急流的中心,处处荆棘,屡步维艰,她却在危险之中昂然独立。
“听说,那七百人中有几十个是你们族中的婴童?”我叹了口气,轻轻地说。
“是。”她诡异一笑,“怎么?我想你倒是该高兴的——看仇人内讧,一定很解恨吧?”
我愕然,一时竟答不上话。她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哈,觉得我太狠了?可只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啊!决不可以……不可以像我一般。”
我一惊,接着便听到了她的笑声,又听她似满心愉快的说:“呵呵,离他们欺我当时年幼,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发觉他们害死了我的父母吗?想要获得权力,不受制于我的父母,将他们杀死,然后让我像玩偶一样受他们摆布?嘿嘿,说起来,威也是其中一员呢……他素与离不和,这次,先借他手除了离,以后,就要好好琢磨他了……”
我看着那满脸欢欣的笑容,不由沉默。我一直觉得,她是与众不同的,却没想她能这么狠,也能——这么阴险。
我低声问:“那时——你多大?”
她掠掠头发,笑吟吟地说:“似乎还小?也只是刚刚记事?”
那样的年岁……应该还是绕在母亲膝边撒娇的年纪吧?我看向她的眼,第一次发现点点悲落的湿意。
“不过,我未料到你竟能胜。”我喟叹一声,却觉,她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昂然独立,她——只怕已满身是伤。
“当然!”她昂头,声调却低了低,满身透出一股霸意,“勾心斗角我还不惧!呵,不过,你是不是很遗憾?若我死了,你或许能趁机逃了呢……今日,怎么没逃呢?”她笑,望着我。
我却突然笑了。“不,若你死了,在你们的族中,我一定会死——所以,我不遗憾。
“而今天,是我忘了。是我担心你,忘了。”
她的笑骤然僵在脸上,一掌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嘴角沁血,垂手而立。
“以后,不准你放肆。”她冰冷的说。

“叛乱既除,族中日安。主欲诛威,削其权,斩其助臂。威怒,欲举兵起事,主计剿之,死伤难计其数。事息,族权皆归主身,朝中人心惶惶,一时无谏主斩余者。朝中既肃,主少有杀伐,以定民心。复克俭明德,族势益上。然落落寡欢,每日必登西山赏景,容色似痴似郁,不可揣测也。”
——《伏囚志》
西山本不是座高山,景致亦非美景。山上古树时密时疏,野草漫长,山花遍地,再有就是光秃秃的,质地粗糙丑陋的石头。山顶之上,有一方大石,可供坐卧,石前亦有些碎石,奇形怪状,或立或卧,形态不一——这就是她常来静坐之处了。

风静静吹过林中,轻轻扬起她的发丝。林间叶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