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
我出生的时候,是很小的一个小家伙,用外婆的话说,抱在手里那么轻,轻得没有什么重量,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的样子。印象中母亲从不抱我。拥抱,那样的感觉是陌生的,是的,陌生,如同我的母亲一样陌生。印象中也没有
我出生的时候,是很小的一个小家伙,用外婆的话说,抱在手里那么轻,轻得没有什么重量,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的样子。印象中母亲从不抱我。拥抱,那样的感觉是陌生的,是的,陌生,如同我的母亲一样陌生。印象中也没有什么亲人,除了头发花白的外婆。我没有上过幼儿园,仅识的一些简单的字形都是外婆手把手交的。别的小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我应该正一个人坐在小屋的床上垒积木。母亲把她的屋子用木板隔出一小块空间给我住,她从不让我与她睡一起。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自己的小屋。
我除了瘦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怎么也吃不胖,除了对金属过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对金属都充满了抗拒。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喜欢我,尽管她从未这样说过,但我不喜欢这样的冷淡,我奢望更多。
我一直无法理解母亲对我的感情,只是隐隐的觉得有那么一条很深的沟横在我们之间,从我出生的时候就有,无法逾越,尽管我知道她其实是爱我的,尽管我们从不亲近。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躲汽车穿过马路上下学,只有小学一年级报到的时候母亲带着我去了学校,回来的时候,她淡淡的说,维尘,记得路,用心,明天你必须一个人走路去上学。恩,除了点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对话方式。
母亲是个很沉静的女子,寡言,素面朝天,很少与人来往。我们的日子过得很紧张,一家三口的生活仅靠杂货店的收入来维持。我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我没有父亲,她看着门外因为雨水沁透而长出青苔的石板路,眼神朦胧,不发一言。我知道,母亲有着这样表情的时候,总是在沉入一些回忆之中。她缓缓摘掉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质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戒指很大,套在我的手上遥遥欲坠的样子。母亲继续沉浸在她的回忆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无声的掉了很长时间的眼泪。母亲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说疼。母亲移开我紧捂着右手的左手,我的红肿的丑陋的右手无名指立刻暴露无疑。母亲迅速摘掉戒指,拉我到巷子口的卫生所。那是母亲第一次知道我对金属过敏,她对我说,知道过敏就不要那么委屈自己。从那天以后,母亲的右手无名指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枚银戒。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中学,也就是说我要离开小镇到县城读书,对我们这样的家庭來说,那将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拿到通知书那天我在巷子口坐了很长时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母亲。天黑的时候母亲找到了我,接过我手里的通知书,看过之后什么都没有说,牵着我的手回家,这是母亲第一次牵我的手。我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的手指原来是那么冰凉的,却又是那么温暖的。
母亲借了一些钱,送我到县城的中学里读书。第一次住进学生宿舍,10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嘈杂的生活环境让人很不习惯,还好每个周末的时候可以有两天的时间回家休息。快要过年的时候,母亲告诉我她要结婚了。说的时候语气淡定,好像只是在对我宣布一项决定,并不在乎的我意见。我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上嫁衣的母亲很美,我一直都知道母亲是这样美丽的女子,只是美得这样低调,美得不亦察觉。那天的母亲美的炫目,血色的旗袍,高高纨起的发髻,倾尽了我所有关于美丽的想象,让我看得痴迷。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见到母亲的笑容,我知道,对于这桩婚事,她原是没有什么期待的。那天母亲把我叫到她的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木头镯子,上面雕刻着很古朴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轻轻抬起我的左腕,戴上。她说,维尘,你也是那么美丽的女子,它是你的,你应该美丽。母亲称呼我为女子,那一年,我13岁。
我见到了母亲的丈夫,一个包工头,很和善的样子,多金,足以支付我一直念书。我管他叫陈叔,尽管他一直试图让我喊他父亲。他很疼我,毫不掩饰的疼爱,让我难以适应。这一点上我和母亲很像,都是感情淡薄的女子。
陈叔对我的疼爱近乎疯狂,整天宝贝女儿的挂在嘴边,为了我搬家到县城,一天三顿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丰盛。我知道我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尽管我什么也没有向他要过。他给我买了很多金银首饰,我从没碰过,他不知道我对金属过敏,也没有必要知道。
外婆告诉我,很多年前他的妻子带着他心爱的女儿离开了,从此以后他发疯的寻找,始终没有什么结果,后来经人撮合和我的母亲结婚。
陈叔总是说我瘦,埋怨母亲没有照顾好我。我说没有,母亲一直很照顾我,我只是天生的吃不胖。陈叔不信,经常背着母亲塞钱给我,说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拒绝不掉,每次都是偷偷再把那些钱放在他的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我根本不需要那些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
陈叔经常出门,一般都是隔几天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礼物,每次回来都会抱怨母亲没有照顾好我,让我瘦成这样。母亲始终沉默,不发一言,而我的解释再他的眼里都是没有价值的。
有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在门口听到奇怪的声音。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倒在地上的母亲,眉头微皱,嘴角渗着血丝。我扑上去抱住颤抖的母亲。
陈叔喝了很多酒,眼神暴戾,像是某种兽类,一边拉开我,一边朝母亲挥拳,扭曲的面孔让我不寒而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抱住他的双腿不停的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打我妈妈。他仍然不肯停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臭女人,叫你虐待我的女儿,叫你把她养得那么瘦,老子给你那么多钱你都干嘛了,我打死你!我终于明白母亲平白遭受的冤屈,扑到母亲身上,一直哭,一直哭着说不是。陈叔或许是打累了,也或许是怕会伤到我,终于放过了母亲。
给母亲擦药膏的时候,我在那些刺目的淤青和伤痕面前不停的流泪,母亲的眉头因为疼痛始终紧紧的皱着,她什么也不说,只轻轻的拍拍我的头说没事。
母亲依旧得为我们做晚餐,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我的眼睛始终潮湿。陈叔不允许我帮忙,只是看着母亲蹒跚的忙碌。那顿晚餐吃了很长时间,我吃了很多很多,撑得直想吐,却又拼命的忍住。陈叔笑得很开心,说这样才乖,才是他的乖女儿,肯定是以前母亲虐待我,不可能吃不胖。母亲依旧低着头,静静的吃着她碗里的食物。
我把陈叔衣柜最下面抽屉里的钱拿了出来。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笔钱,我买了很多很多的食物,把冰箱里、房间里,还有学校的书桌里、宿舍里到处都堆满了食物。只要一有时间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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