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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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身成仁小说2026-10-01 07:50:58
我和大成熟悉,是在我高中毕业回村当了大队会计之后的事。此前,我们虽然是一个村里的,但他住后街,我在前街;我们年龄相差十几岁,再说我这些年一直上学,所以尽管知道村里有他这个人,见面也说话,但从没往心里去
我和大成熟悉,是在我高中毕业回村当了大队会计之后的事。此前,我们虽然是一个村里的,但他住后街,我在前街;我们年龄相差十几岁,再说我这些年一直上学,所以尽管知道村里有他这个人,见面也说话,但从没往心里去,更没想到过我会和他发生什么关系。给我印象较深的是村里宣传队演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的时候,他扮演过杨子荣。
到了夏收夏种季节,大队干部都分别到各个生产队“包队”。我是大队干部中业务性比较强的,随时会回大队部处理一些公事:外边来搞政审的啦,群众开证明的啦,等等。所以要就近安排。大成所在的四队场院就在大队前面,隔了一条路和一个坑。出了大队部的门,走过一个石板桥就到了。于是四队就成了我包的队。
麦子很快收割完了,场也打完了,收成还是不好。交完公粮,该给社员分麦子了。那天晚上,四队在场院里开社员会,公布预分方案。每人平均可以分到60斤麦子。打下第一场来时,每人已经分了20斤,是平均分的。这次是统算,按“人七劳三”的比例,挣工分少的自然要少分一些,而且还要交“缺粮款”。以往的教训是分了粮食以后缺粮款很难收上来,挣工分多的户就拿不到“余粮款”。队长老路于是提议交不上缺粮款的户先不分粮食,我觉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这天晚上天气很热。本来,按节气刚过小暑,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可连续干旱,相比往年却要热得多。附近树上的知了不住声地叫:“热死了——热死了——”。但到会的人却很齐。看来口粮问题还是大家最关心的。参加会的每个人都把衣服减少到最低限度。男子汉们上身大多穿的是两根筋的背心,有的干脆打着赤膊;女的上身多着短褂,只有少数穿长裤,多数也和所有男的一样,穿一件大裤衩子。每人手里都有一把芭蕉叶蒲扇,呼哧呼哧扇个不停。老路队长让会计老魏宣布了分配方案后,又特别讲了为什么缺粮户先不分粮食的原因。问大家有什么意见。会场沉默了几分钟。余粮户自然赞成这个意见,缺粮户不想接受,却都不愿当这个露头椽子。这时,大成蹲在碾盘上说话了:
“这一招儿也忒狠了点儿不是?不交缺粮款就不分粮食,打算饿死人啊?!这缺粮的都是困难户,你一下子让他到哪里去弄钱?有本事就把生产搞好,大家多分点儿粮食。怎么弄的像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及似一年?我把话说在头里,要钱没有,要命有几条。我明天来分麦子,给不给老路你看着办!”
会场又是一阵沉默。缺粮户巴不得有人出头,但却不敢公开表态支持。只是手里的蒲扇扇得更紧了。老路看了看我,轻轻摇了摇头。我说:“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就先散会吧。大成留下。”
社员们走了。我对老路说:“你也先回去吧。有事儿明天早晨再说。”老路摇着头也走了。
“怎么了,爷们儿?你二叔第一次来包队,你就给我出这么个难题啊?”大成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是按辈分却该叫我叔叔。他一向也是这么叫的。
“二叔,你不知道啊。你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都在家饿得哭着呢!我但有一钱之路,也不会给你老人家添乱。”
我不喜欢他叫我“老人家”,因为我毕竟只有二十一岁。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我早了解过,四队困难户不少,但真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也只有大成。本来,他家个半劳力,如果靠常出勤、多挣点工分儿,再省吃俭用的话,也不会这么艰窘。可是他和他老婆出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有了粮食又不知道掐省,所以揭不开锅的事经常发生。麦前青黄不接的时候,上级给了点儿救济粮,大成分到60斤地瓜干。他购回了地瓜干,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地瓜干到代销点换了2斤酒。打那,每天中午,人们看到他的脸都是红扑扑的。有人就问:“大成,又喝了二两?”他说:“是啊,不喝二两怎么下饭呢?!”大家背后免不了议论:把救济粮给了这种好吃懒做的东西,真是瞎了眼。这些,都是老路告诉我的。
“可是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改变了队里的决定。这样吧,我这里有十块钱。你明天把它交给队里,算你带头交缺粮款。我让队里把粮食分给你。”我把钱递给他,又一再叮嘱:“可不能拿去打了酒喝,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成这个刺儿头摁住了,其他人就不会再生事儿,队里定的条款就算没有落空。可是,怎么才能把这个人领到正路上来呢?按伟大领袖的说法: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如果连一个大成都转化不了,还怎么解放全人类呢?”我那时熟读了领袖的著作,怀抱了一个“改造中国与世界”的宏大理想。坚信只要人的本质不坏,都能改造成为纯粹的无产阶级战士。当天晚上睡不着觉,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二天中午,我从地里检查回来,绕道到大成家,看看他分到粮食没有。进门看到他三个孩子都抱着面饼在那里大嚼,显然是早就饿坏了。
大成看到我来了,赶紧叫他媳妇秦兰倒水。虽然天气很热,但秦兰在家还是短褂长裤,穿得齐齐整整。大成又把孩子们叫到跟前,说:“不是你二老爷操心,你们今天谁能吃得上这饼子?快给你二老爷磕头!”
我制止了他。看来粮食是分到手了。我说:“解得一时饥,并不能保证孩子们常年有饭吃啊。你今后打算怎么过?”
“过一天说一天吧。就咱这样的生产队,前年每人80斤麦子,去年70斤,今年又成了60斤。这光景,有几家能吃饱饭?老路不能再干了!在队里,还有几个人听他的?出去搞点化肥吧,他又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得。这样的队长,不是让大伙儿都跟着受罪吗?”
我说:“他干不干是另一回事。你总要先不让孩子饿肚子才行。你们两个还是要多出工,争取秋季别再缺款;还有,你这院子这么大,如果院子里种上一些瓜菜,也能补充一下生活。庄稼人,瓜菜半年粮啊,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答应着。忽然说:“你还没吃饭吧?按说咱爷俩该喝二两,算我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我劝你把酒戒了吧。孩子饿得嗷嗷叫,你却经常喝得红头彻脸的,叫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你说喝酒啊?你不知道,我一喝酒就脸红。可是,人要脸,树要皮。在人场里我就是不想服软。所以,我每天中午要喝一小杯酒,酾的热热的,一口倒下去,然后再赶紧喝一碗热糊粥。趁着脸红到街上走一圈。”
原来他的虚荣心还这么强。我说:“以后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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