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中的犯人
[三十二]1957年反右斗争,有人说是知识份子的灾难,有人说是阴谋,但是毛主席说是阳谋。他说,是早把政策告诉了敌人的。作为十六岁的中专生,根本算不上什么知识份子,已经看见教师成右派的情况,我却削尖脑袋
[三十二]1957年反右斗争,有人说是知识份子的灾难,有人说是阴谋,但是毛主席说是阳谋。他说,是早把政策告诉了敌人的。作为十六岁的中专生,根本算不上什么知识份子,已经看见教师成右派的情况,我却削尖脑袋,硬要挤进右派行列。在学校里,被斗了一个多月。1966年,事隔八年,中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全国对邓拓、吴晗、廖沫沙的“三家村”进行了批判。同时,全国的每一角落,都在上挂黑主子,下打活靶子。全国四处都在大抓“三家村”,“四家店”。这种情况,就连一个小小的劳改单位,也不例外。每一单位,都要抓百分之五的坏人,以完成上面下达的任务。按理说,劳改罪犯都已是百分之五的坏人行列,再在这些人中排队抓百分之五,就没有意思。可是,劳改中队内,在文化大革命初期,仍然对所管的犯人排了队。论学历,我仅仅是中专生,论年龄只有二十四岁,所以,队上最初排队没有我,应当说是安全无事的。但是,由于我的幼稚,由于我对人认识不清楚,就成了全中队典型。好在运动初期,不像运动后期,动不动就被关、被杀,也好在我遇见了较好的干部,才没有被杀,没有被加刑,成了不幸中的大幸。
我的表姐是天全高家大恶霸的媳妇,我从小对这家人十分熟悉。同我一起劳改的韩某,原来是高家爪牙,他以历史反革命罪被判刑七年,与我同一小组,睡在我的侧边。他的食量大,我的食量小,粮食吃不完,就经常给他吃。我有些小事情,经常作不下来,他帮我的忙,我对他的印象较好。每到晚上,一起摆龙门阵,他就常常将当年高家的事讲给我听。因为我从小知道高家,对他所说,自然很有兴趣。这位姓韩的,在劳改中,常常调皮捣蛋,二话连篇,总是违反监规纪律。这种情况下,运动开始,中队就决定将他弄出来批斗。此人被弄出来批斗三夜,就感到支撑不住,就说他算不了啥,李景福才真正的反动。他检举我,说我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时,将“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唱成“反革命靠毛泽东思想”。干部认为,我是在咒骂革命群众是反革命,根据我的犯罪根源,只看过毛泽东选集,有人就说,我的意思是要以毛泽东思想进行我的反革命活动。总之,不管如何理解,似乎我这种唱法,都特别反动,问题就比他严重得多。我被弄出来小组批斗。其实,我根本没有如此唱过,完全是他编造,但当时哪由我分说。
真是墙倒众人推,我没有弄出来批斗,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一弄出来,就什么问题都钻出来。当时,我不十分检点,爱背古体诗词,唱歌、唱戏,这一切都成了问题。有人说我爱讲三国演义的开头,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问我,要如何合,如何分,说这表现了我的变天复辟思想。其实,我只是背熟这几句,根本想都没想过天下如何合,如何分。有人说我爱讲吕侯杀韩信,赵匡羸杯酒释兵权,是为彭德怀歌功颂德。有人说我爱说“东方不亮西方亮”,是吹捧帝修反。有人说我爱背唐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是想变天复辟。并责问我要与什么阶级作比翼鸟,与什么人作连理枝?我的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恨是什么?有人说我爱唱《空城计》,自比孔明,显现出我的野心。有人说我每次都爱唱“跌倒算什么,爬起来,向前走”,显示了我要与共产党干到底。有的说我骂事务长是“狗日的东西”。有人说我下棋时,总爱说:“杀人三千,自损八百”,与帝修反遥相呼应,鼓吹三和一少。有人说我唱《四郎探母》,鼓吹汉奸。这样,给我加上的罪名是全面的,似乎我真该枪毙。其实,这一切一切,可以说,我全无动机目的。有的是我认为是成语,说话撞口而出。如“杀人三千、自损八百”、“东方不亮西方亮。西方不亮打远仗”之类,唱戏、唱歌、背诗、说书、只说明我记得多,都是背的原文。有的是无中生有,如姓韩的说我改《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词,以及骂干部之类等等。既然提意见的人这么多,罪名也自然很多,对我的批判就升了级。原来准备在小组批判,这下就弄到中队批判。批判的火力越来越猛,罪名就越来越大,我就越来越感觉受不了。不过,还没有弄我去关小监。因为队部认定,我的这些问题是表面的,还得进一步深挖。这种深挖有两个方面。一方面说我的思想反动透顶,就得让我深挖反动思想根源。有干部更认为,我的背后,有反革命集团,有一些老谋深算的反革命在支持我。尤其是运动开始,就被管教排队定为重点的那些人,因此要我交待与这些人的关系。另外,平时与我谈得来,爱与我一起背诗词的人,一一弄来小组批斗。他们要拼造一个反革命集团。他们仿照中央抓“三家村”,说有个“五家店”。这“五家店”的老板就是我,我成了为首的。其余,他们拼凑了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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